“不过,此人由墨兄击杀,功劳也理应由墨兄拿大头。”
陈有道对此倒是没那么在意,宽慰起来。
『拿了这份功劳,怕是会被记恨上。』
看著身前的尸体,墨无生心念流转,悄然看向陈有道。
“墨兄怎么了?”
看著墨无生的眼神,陈有道有些不寒而慄,下意识问起。
“陈兄,你说此人要是你杀的,会怎么样?”
墨无生徐徐开口。
“我杀...对,此人就是我所斩杀。”
陈有道话刚说出口,便明白了墨无生的意思,当即改口。
“此獠被我用药粉逼出,而后被陈兄用法器符籙重创气海,旋即施展秘法,自灭神魂。”
墨无生抬手將傀儡收回储物袋。
陈有道心领神会,掐诀打出一发火球,將其腹部以及全身多处烧的焦黑,毁去傀儡造成的伤势痕跡。
『等此番功劳的资源发下,届时我再添上两笔,交还给墨兄,还望墨兄等待几日。』
『还有此獠储物袋里的东西,需要当作证据,等完事之后,一同交给墨兄。』
陈有道传音解释,墨无生微微頷首。
陈有道缺功绩,他缺资源。
这份交易完美符合二人利益,还能將魔道仇恨转移到陈有道身上,可谓一举三得。
无非是那份资源不能拿到明处,不过相较於与陈有道的情分,这点弊端算不了什么。
而后,两人心照不宣,没再说这个话题。
清扫完战场,確保没有留下痕跡之后,两人带著尸首,朝著涂文轩的方向前去会合。
......
几十里外。
高空。
筑基级別的法力波动荡漾开来,蔓延到附近数里地界。
一艘蓬船在云海游荡,摇曳出层层虚影。
不过,一道血煞如箭,破开云层,撕碎层层虚影。
“阁下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若是执意要追,老头我不介意把你留在这里。”
远处,血煞源头,脸颊枯槁泛黄,身材矮小的老头望向蓬船,语气间带著嘲弄。
蓬船中,被血煞余波撞上,涂文轩面色泛红,胸中气血震盪。
“哼,阁下身为拜魔教修士,不觉得拜魔教的手伸的太长了吗?”
“就不怕澜沧宗砍了你这条手?”
虽然身处劣势,但涂文轩没有露怯,反倒是搬出了郑国霸主澜沧宗。
“我们拜魔教的事,与你们弦月宗有什么干係?”
“与其关心这,不如想想你们弦月宗当今的处境。”
枯槁矮小的老头反讽一声,抬手间筑基法力涌动,將远处身著黑色斗篷的女修抓来。
旋即,其四周涌现出层层黑雾,如同邪云一般顺风而走。
涂文轩站在蓬船上,目送邪云远去,没敢追击。
再往前,便是郑国与魔道七宗的交界之地。
若是贸然追击,即便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也可能遭遇不测。
想到这,他抬手收起练气后期女修尸首,朝著陈有道两人的方向返回。
......
蓬船上。
“师叔,此獠被我擒获之后施展了秘法,自灭了神魂。”
陈有道取出尸首,解释起情况。
“嗯。”
涂文轩只是隨意瞟了一眼,頷首之后没再理会二人。
察觉到涂文轩心情不佳,墨无生两人对视一眼,没再打扰。
『看来,这位涂长老此番怕是出师不利。』
『这群人的出身也基本上確定了,不是拜魔教就是阴尸宗。』
『墨家的灭亡,背后肯定跟这两者脱不开关係,甚至除了这两家,还有別的推手,帮凶。』
墨无生心底很快构筑出一个大致推断。
“等回去之后再好好审问一下。”
墨无生的目光看向体內。
那里,一道魂魄被墨无生用鬼修力量死死束缚,正是那面上生疮的青年。
之前墨无生的动作自然不是多余,而是为了擒住对方魂魄。
其灭魂行为,倒也正好掩饰掉他的行径。
“此次行动的收穫超过我预料。”
“明面上能拿到一分功劳,私底下也能拿到一份资源。”
明面上那份功劳,来自先前涂文轩的承诺,即便对方吃瘪,大概率也会兑现,无非是多少问题。
私底下的资源,自然是那脸疮魔修的战利品,宗门奖励和陈有道的添头,不过需要等陈有道交付。
“墨家当年灭门的幕后真凶也逐渐露出马脚。”
“总体上,一切都在我预料中朝前推进。”
墨无生略微垂眸,心底满意。
“接下来,就是依仗这笔资源,暗中建造傀阵,私底下继续调查真凶。”
“明面上继续推进傀儡技艺展露,在年內展现出入门傀儡师的身份。”
理清接下来的大致规划,墨无生收束心念,等待返回坊市。
......
傍晚时分,一行人回到坊市。
在城主府分別之后,墨无生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院里依旧空荡,显然,楚少折去了执法队的住处。
神识扫过四周,確定没有什么监视或者窥伺视线,墨无生抬手布下一层禁制。
旋即,墨无生盘膝坐下,鬼修之躯从肉身之中一步迈出。
阴神法力涌动,堪比练气七层的神识再度布下一层禁制,彻底隔绝外界窥伺。
墨无生虚幻的阴神漂浮在半空,施法遮掩面容后,半透明的手掌缓缓张开。
掌中,一道魂魄显露出身形,露出面疮青年的脸孔。
“你....你是人是鬼?”
青年身处掌中,抬头望去。
巨大的,虚幻的,看不出面容的脸孔上,一双幽邃深蓝的眼眸似要洞穿一切,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佛。
脆弱的魂魄经受压力,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的来歷,说出你背后主谋。”
墨无生的声音直接通过魂魄传导而出,在青年耳畔如同阵阵梵音迴荡,震耳欲聋。
这般震盪之下,其脆弱的魂体之上浮现出寸寸裂纹,就好像即將崩裂一般。
不过,即便如此,青年依旧嘴硬。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杀了我之后,我拜魔教长老必將你抽筋扒皮,炼魄点灯!”
他皸裂的神魂面庞怨毒之色更甚。
“哼...”
听到对方的威胁,墨无生没忍住,笑了。
看著笑出声的墨无生,青年顿觉有些莫名其妙,心底兀的浮现出些不好的预感。
“连折磨人都只能想到抽筋扒皮这么仁慈的手段。”
“你还修什么魔功,去跟梵音寺那帮禿驴一起吃斋念佛算了。”
墨无生的声音並不冷,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这话让青年一愣,心底生出强烈的荒谬感,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魔修。
但荒谬感之下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逐渐蔓延,让他后背发寒。
“我说...我什么都...”
青年忙不迭开口,却被墨无生温和的声音打断。
“你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