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就在燕苍离周身紧绷、几乎要按捺不住怒意时,李总管那双精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你是镇北公府嫡公子,燕苍离?”
燕苍离下頜紧绷,沉声道:“是。”
李总管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抬手指向厢房一侧的小隔间,对身旁两名的內侍吩咐:“你二人,引燕公子入內室查验。”
此言一出,厢房內瞬间一片譁然。
那些早已羞得面红耳赤、被迫在眾人面前袒露身躯的公子们,一个个猛地抬眼,又惊又妒地望向燕苍离,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
凭什么?
他们都要在这厢房之中,当著数位內侍的面褪尽衣衫,將一身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於人前,偏他燕苍离就可以独享隔间,避开眾目睽睽?
凭什么他能有这般特例?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一时之间,人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服,看向燕苍离的目光里充满了艷羡与嫉妒。
可不等他们出声质疑,李总管冷冷一扫,方才那被强行拖出的侍郎之子犹在眼前。
谁也不敢真的触怒宫中总管,只能將满腔不甘硬生生咽回肚里。
燕苍离同样不明白这“特殊待遇”从何而来。
镇北公府的名头?
似乎不足以让宫里这些见惯权贵、最是恪守“规矩”的內侍官破例。
母亲的打点?可能性微乎其微。
此刻,两名被点到的內侍已经走上前来,態度客气,微微躬身:“燕公子,请隨奴才来。”
燕苍离抿了抿唇,终究是迈开了步子,隨著两名內侍,在满室的雪白之中,在无数道目光的“护送”下,缓步走向內室。
……
帘內空间不大,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檀香味。
旁边的小几上,放著笔墨纸砚、软尺、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请公子除去所有衣物,置於此筐內。” 王內侍指了指角落一个藤编的筐子。
燕苍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沉默地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暗红色的外袍、同色的中衣、雪白的里衣……一件件褪下,叠好,放入筐中。
隨著衣物离身,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颗粒。
他努力维持著表情的平静,但微微颤动的指尖和骤然加速的心跳,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当最后一件蔽体的布料也被褪下,那两位內侍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眼前的男子,身形之高大健硕,远超他们验看过的所有公子。
小麦色的肌肤,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肌,紧窄的腰腹,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臂膀与长腿……
这完全不是时下推崇的纤柔文弱之美,倒像是一尊精心雕琢过的、充满阳刚力量感的石像。
“咳,” 王內侍最先回过神来,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下身,笑道:“燕公子这处,怕是比寻常男子都要『雄伟』几分啊。不过,咱们选秀,选的是能伺候贵人的,不是选能打架的。这处若是太……嗯,太有主见,怕是陛下会不喜。”
燕苍离心中一阵无言,但在楼清羽手下磨出的耐性,到底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波澜不惊。
“公子,请抬手。”
燕苍离依言抬起手臂。
王內侍冰凉的手指按上他的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甚至翻开他的手掌,仔细查看,又让他转身,检查脊椎、后背。
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扫过,从头髮丝到脚趾,每一寸都不放过。
“肤质尚可,无疮疤,” 王內侍的声音继续,手指滑过他紧实的腹部,又向下,“体毛分布……嗯,茂盛。四肢健全,关节灵活,无畸形。”
“身量……八尺有余,” 王內侍拿著软尺,一边量,一边报给旁边记录的陶內侍,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嘆,“肩宽……腰围……这……”
陶內侍似乎从未量过如此“超標”的尺寸,记录时笔尖都有些迟疑。
然后,检查进入了更私密的阶段。
陶內侍戴上一副特製的手套——由羊肠衣製成,涂满了药油。
“燕公子,得罪了。”陶內侍的声音传来,冰凉的手指,缓缓,“这一步必不可少,需得仔细查验公子的『本钱』,是否能合贵人的心意。”
“唔……”燕苍离猛地仰起头,那种被触碰的羞耻感,让他几乎崩溃。
陶內侍的手法极其专业,不轻不重,仔细查验著形状、大小等等。
“嗯……”陶內侍一边查验,一边低声点评,“形状不错,就是……太过紧绷。燕公子,放鬆些,若是这般僵硬,日后如何伺候陛下?”
燕苍离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下肢的反应却越来越明显。
陶內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燕公子並非不喜,只是羞於启齿罢了。这处……倒是比寻常男子都要『精神』几分。陛下若是知道了,定会喜欢。”
“发育……过於成熟,远超標准。” 陶內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但语气里的异样难以掩饰,“尺寸、形態,均……异於常格。需记录在案。”
“可曾有过……人事?” 陶內侍例行公事地问。
燕苍离猛地一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个昏暗拥挤的衣柜,和一双带著薄茧、灼热有力的手……他喉咙发乾,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未曾。”
陶內侍不置可否,仔细地检查了守宫砂,確认元阳未泄的象徵仍在,才点了点头,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