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与西区类似,都是平民与工厂匯聚的地方。
西区更多的是老实的平民居住地,东区则是龙蛇混杂。
无数鶯鶯燕燕穿插於各个街道热情的揽客,水手从船上下来多爱流连此处。
就连被工作压的喘不过气的普通市民,也会攒上一笔钱偶尔过来消费。
除了热情的姑娘们,还有数不清的破烂酒馆吸引著大量顾客。
与夜晚就会陷入安静的西区不同,东区的生活从太阳落山后才刚刚开始。
迪恩骑著不知哪里搞来的破旧自行车,每蹬一圈都会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
离得老远,他就听到鼎沸的吵闹声,汗臭味混杂著劣质香水的味道从街道入口瀰漫开来。
这里完全见不到光鲜亮丽之人,也见不到象徵身份与財力的蒸汽车。
街道角落总能定时刷新小偷,强盗,以及烂醉的酒鬼,和身无分文的赌鬼。
和海神大教堂所在的南区相比,这里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最高不过两层的低矮建筑,门口都镶嵌著劣质的光热矿石。
但好在矿石的数量足够多,大片的东区街道都亮著昏黄的光。
迪恩一手握著车把,一手拎著根铁棍挥舞:“滚开,你这没用的垃圾。”
迪恩一边喊著,一边敲在试图拽他下车的人的头顶。
“嗷...”
那人捂著头跌倒在地,鲜血顺著那人指缝往下流淌。
出来找乐子和挣钱的行人大声的嘲笑著,很快就有路人过来顺走那人为数不多的钱財。
迪恩挥舞著铁棍前进,这里他来的次数不多,他作为生面孔,谁都想试试他的成色。
破旧自行车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最起码能痛快的喝上一晚的劣酒,或者找个小姐姐,也可能找个小伙子。
城市治安显然是市政厅的责任,但迪恩已经明確,这里根本没人愿意插手。
或许这里乾脆就是几方共同放纵的结果,毕竟这里可以掏干这些人手里最后一点余钱。
迪恩艰难的来到目的地,一间牌匾都快掉下来的酒吧门口。
一路上不知敲断了多少人的手,想必下次再来的时候,这条街道的人就该认识他了。
酒吧的名字已经看不清楚,迪恩打量一圈周围环境,確认就是这里无疑。
看了眼旁边的自行车,他心里清楚,他一会出来,自行车指定会没。
迪恩整理一番自己虽然特意穿的很差,却仍然强出这里平均水平的著装,推开酒吧大门。
更加汹涌的汗臭与呕吐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迪恩忍不住皱起眉头。
嘈杂的吶喊声与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不绝於耳,迪恩忽然有一种干掉所有人的衝动。
妈的...这个世界就没有高大上一些的犯罪组织吗?
跟这里相比,大伯的洗衣店真是业界良心...
迪恩心里直犯膈应,回头喘了口气,毅然决然的迈进酒吧。
他挤过人群,来到酒吧最里边的一张小圆桌旁,见桌面上没有西婭告诉他的標誌,就知道接活的老板不在这里。
迪恩拎著铁棍敲了敲桌面,瓮声瓮气的喝道:“滚!”
桌旁的两人很快起身,一身的劣质工装满是灰尘:“你他妈谁啊?”
话音刚落,手里喝剩一半的酒杯已经到了迪恩脸旁。
迪恩心情不太好,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
他不由分说的举起铁棍就砸,不出人命是他最后的让步。
“哐哐”两声,两人昏睡不醒,酒吧寂静一瞬,隨即响起更热烈的吶喊。
“打的好,哈哈哈!”
“那两个人交给我...”
“滚开,那是我的...”
迪恩烦躁的看著眾人將两人拖走,他冷著个脸拎著铁棍,倒是没人敢靠他太近。
年迈的酒吧老板这时走来问道:“客人喝点什么?”
迪恩嫌弃的瞥了眼被坐过的椅子,老板识趣的摘下腰间的抹布隨意糊弄两下。
“老疤头在哪?”
酒吧老板瞭然的仰起头,大喊道:“疤头!”
迪恩突然对西婭的情报產生怀疑,这真是隱秘势力的接头方式吗?
一个留著稀疏头髮,能看见满脑袋疤痕的壮汉挤开人群:“干什么?老约翰?”
“有生意了,记得我那一份。”
老疤头五十来岁的样子,凶狠的模样刻在脸上,但这样的人反倒没什么危险,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老疤头嘟嘟囔囔的,灌了一大口酒后往这边走来。
打量迪恩一眼后径直坐下,从能看见胸毛的怀里掏出一颗麻麻赖赖的铁球砸在桌面。
迪恩眼角直跳,这就是西婭跟他说的標誌,他刚才没看到,这下知道標誌是老疤头隨身携带的。
老疤头沉声开口:“年轻人,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迪恩几次握紧手中铁棍,最后决定暂且相信西婭的情报。
“別废话,听说你这里能提供特殊服务,但你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
我现在很怀疑你能不能受理我的委託。”
老疤头明显一愣,能说出自己是普通人,那就说明对面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了。
迪恩见老疤头愣神,就那么站著用铁棍敲击桌面。
老疤头回过神,悄悄挪动椅子往后靠了靠,態度都恭敬一些:“大人放心。”
迪恩一点都不放心:“我需要记忆序列者。”
老疤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泛黄的纸张参差不齐,他翻阅几页后刷刷记录著什么。
迪恩见状便猜到这人多半是个掮客,並不是真正干活的人。
“大人,具体是什么委託?”
迪恩怀疑的盯著老疤头看了几眼:“你確定你能处理序列者的委託?”
老疤头小心打量眼迪恩,自信道:“一阶的可以,再高的话,我可以推荐大人去另一个地方。”
“一阶就正好,如果你能顺利完成委託,我才会相信你的能力。”
老疤头点点头,又说一遍“大人放心”。
“三天后,海神教会的高级传令官,迪恩·范,会去艾尔德雷德伯爵的庄园,我要一名记忆序列者为他植入一段记忆。”
老疤头惊呼出声:“什么?海神教会?高级传令官?”
迪恩烦躁的又敲了敲桌面:“能不能做?”
老疤头微微低头:“大人,这件事...有些困难,毕竟涉及到了海神教会的官员...”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迪恩打断老疤头的絮叨,你一个掮客而已,又不是你亲自动手。
老疤头被噎住,这確实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大人说的是。”
迪恩稍感满意,他已经察觉到老疤头受到了欺诈面具的影响,会自然而然地相信他说的话。
老疤头刷刷在小本上写著,然后说道:“大人,请问迪恩·范的序列等级是多少?”
“零阶。”
“大人,您知道的,零阶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
对付序列者的底价是三十枚金幣,如果发生战斗,价格会浮动三到五倍。
考虑到迪恩·范是高级传令官的身份,大人,这个任务有极大的风险。”
迪恩终於对老疤头有了些许信心,能考虑的多一些,总会给人更专业的感觉。
但三十枚金幣的最低报价还是太贵了,一枚金幣就是普通人需要三四个月的不停歇工作才能赚到。
三十枚金幣,够普通人不吃不喝攒上七八年甚至更久。
“那天他身边不会有其他序列者。”
老疤头为难的看著迪恩,欲言又止:“大人,这...”
迪恩抬起铁棍,其上开始繚绕起深渊特有的腐蚀、混乱、墮落的气息,铁棍上好似有漆黑的液体在流淌。
迪恩將其按在老疤头裸露的胸膛前,发出滋滋啦啦的皮肉烧焦的声音:“我给你三十五枚金幣,老疤头,如果这个委託出现了紕漏...”
迪恩渐渐加深手上的力道,老疤头张大著嘴惊恐的看著迪恩。
他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那是在他眼里都算是恶棍的深渊教徒。
迪恩另一只手掐住老疤头的咽喉:“我会找到你的,老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