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急了，她一把抓住秦枫的胳膊，用力晃了两下。
这动作放在她这个一米七四的颯爽御姐身上，透著一股极其违和的娇憨。
“不行！你必须陪我去！不然我就在这儿喊你非礼我！让所有的游客都看你，让海洋馆的博阿安来抓你审问！”她跺了跺脚。
秦枫被她晃得头晕，看著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赶紧投降，“行行行，我服了。走，去图书馆，陪你还不行？”
“哼，这还差不多。”裴雪转嗔为喜。
省图书馆距离海洋馆不远。
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座巨大的灰白色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几排巨大的实木书架顶天立地，空气里飘著一股陈旧纸张和油墨的混合味道。
阳光透过高耸的穹顶玻璃洒下来，在地板上切出光暗分明的几何图形。几百號学生和市民坐在长条木桌前，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裴雪轻车熟路地拉著秦枫上了二楼，直奔外文图书区。
她在书架间穿梭，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在一本厚厚的硬皮书前。抽出。
英文原版，《西方神话探索》，《western myth exploration》。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给裴雪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她低著头，认认真真地翻看那本厚重的大部头。
白色一字肩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几缕长发垂在脸颊边，被夕阳照得透亮。
这妹子，不说话的时候，確实美得惊心动魄。
秦枫坐在她对面，单手撑著下巴，视线从书本移到她的脸上。
看著看著，梦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俩缠绵悱惻，水乳交融的爱情，他俩並肩作战的默契，两人合力对抗那个冷艷的精灵族女王。
还有在那片蔚蓝深海里，在水晶宫的龙床上，他俩没羞没臊的日日夜夜，下了一窝又一窝的小鱼。
这些梦，他当然没有忘，甚至想鸳梦重温。
隨后，秦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对啊，梦里她是美人鱼，腰部以下全是鱼尾。
当时梦里省略了一万字，紧接著裴雪就生了几万条小鱼。
这中间的过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how？
这不符合生物学规律啊，生理学上怎么解决的？秦枫也很想知道，也同样求知慾特別强！
秦枫越想越觉得离谱，作为一个土木工程系的高材生，他也无法容忍这种违背结构学原理的事情存在。
裴雪撩了一下垂在耳边的秀髮，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打破了安静。
她白皙的手指点在书页上的一段英文上，“秦枫，你看。
“这里写著，美人鱼的尾巴，每天可以有一段时间变成双腿。
“但是，双腿非常虚弱，美人鱼离开水也能存活，但时间不能太长。
“《加勒比海盗4》看过吗？里面有美人鱼的情节。”
裴雪抬起头，凤眼里闪烁著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所以，如果美人鱼上岸的话，其实是可以变成人的，只不过走不远，必须有男生抱著，在电影里.....！”
秦枫看著裴雪亮晶晶的眼睛，
空气突然安静。
夕阳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条曖昧的对角线，
说人话就是眼睛拉丝了。
秦枫身体前倾，凑近了一点。
“裴雪。”
“嗯？”
“开房不？”
裴雪愣住了：？
那双上挑的凤眼瞬间瞪大，瞳孔里映出秦枫那张认真的脸。
她的大脑直接宕机。
不是在聊神话传说吗？不是在探討生物学结构吗？
怎么突然就跳到这个频道了？这波操作秀到我了。
就在这时，图书馆顶部的喇叭响了。
“叮咚。”
“本图书馆即將在半小时后闭馆，请各位读者將书本放回原处，有序离馆。
“需要借阅的读者请办理图书证，关注公眾號可免费申请，押金五十元。”
广播的女声平缓机械，却像一个倒计时的开关。
裴雪盯著秦枫，脸上的温度直线飆升，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但她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疯劲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合上那本厚厚的书，砰的一声闷响，
“秦枫，你说什么？”
“我说，裴雪，开房不？”
“开！谁怕谁！不就是研究一下美人鱼身体构造么？哼。”
裴雪几个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秦枫笑了。
他站起身，一把拉住裴雪放在桌上的手：“走，切磋切磋！”
女孩子的手指纤长柔软，掌心却因为紧张带著一层细汗。
秦枫五指收拢，紧紧握住。
裴雪：“你家，我家，还是如家？”
秦枫：“全季。”
“好。”
两人连书都没放回原位，直接转身往楼下跑。
他俩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图书馆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对狗男女跑下楼梯，穿过大厅，推开厚重的玻璃旋转门。
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秦枫牵著裴雪，一路狂奔。
裴雪跟在后面，高马尾在空中甩出飞扬的弧度。
她看著前面那个男人的宽阔背影，感受著他拉著自己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力道。
不知道为什么，裴雪突然很想笑：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从她嘴里溢出来，被风吹散在街头。
她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
师大的高岭之花，啦啦队的高冷队长，无数男生只敢远观不敢褻玩的裴雪。
居然在大街上，被一个今天第一天刚认识的男生牵著手，狂奔去开房。
太荒谬了，但也太刺激了。
这才是她骨子里真正渴望的疯狂。
夕阳沉下地平线，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跑出省图书馆大门的瞬间。
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站著一个俏丽身高一米七的妹子的身影，
一双美丽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相伴远去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愤怒，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