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襟已被汗水浸透，额前髮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呼吸略显急促。
刚才与“黄河四鬼”一番激斗，他虽凭著一股刚猛之气强行逼退对方，但体內真气已然消耗过半，握剑的手也隱隱有些发沉。
黄蓉站在他身后，手中紧握一柄短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目光四处游移，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逐渐收拢的包围圈。
她虽机敏过人，心思玲瓏，但此刻面对这些久经江湖的凶徒，也只能依仗郭靖一人之力。
渡口风声呼啸，河水拍岸，捲起一层层灰白色的浪花。
周围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如同无数潜伏的黑影，让人心中更添几分压抑。
沙通天负手而立，脸上带著阴冷的笑意，目光如毒蛇般锁住二人。
“郭靖，你还真是顽固。”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明知是死路一条，还要硬撑。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护得住这小丫头？”
彭连虎也缓缓走上前，袖中暗器微微晃动，眼神阴狠：“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我们回大金王府，至少还能少受些折磨。否则……你们两个今日就要葬身此地。”
黄河四鬼更是按捺不住，四人呈扇形散开，脚步轻浮却极为刁钻，隱隱封死郭靖退路。其中一人狞笑道：“刚才让你侥倖逃了，这次可不会再有机会！”
另一人接口道：“小子，断我兄弟之伤，今日定要你百倍偿还！”
郭靖眉头紧锁，眼中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越发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郭靖虽不才，但也知忠义二字。你们助紂为虐，残害百姓，我绝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他话音落下，长剑一震，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回应他心中的决绝。
“好一个忠义之士。”沙通天脸色一沉，眼中杀意骤然浮现，“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便成全你！”
他抬手一挥，低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黄河四鬼同时暴起，四道身影如鬼魅般扑来，拳风掌影交错，带起一阵尖锐破空之声。
四人配合极为默契，一攻上路，一锁下盘，一封左侧，一截右侧，竟如一张无形之网，將郭靖死死罩住。
郭靖不敢怠慢，脚下连踏数步，长剑横扫，剑光如匹练般展开。
他虽剑法不算精妙，但胜在內力浑厚，每一剑都带著刚猛之劲，硬生生將四人攻势逼退几分。
然而久战之下，他气息渐渐紊乱，胸口起伏加快，出剑速度也不如先前凌厉。
黄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指尖微微颤抖。她几次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彭连虎的气机牢牢锁定。
“小丫头，別急。”彭连虎阴笑著，缓缓逼近一步，“等收拾了你这傻小子，再慢慢陪你玩。”
他说话间，袖中微微一动，一道寒光几乎无声射出，直取黄蓉肩头。
黄蓉心头一凛，身形急退，险之又险避开暗器，衣袖却被划开一道细口。她咬牙低声道：“卑鄙！”
另一边，郭靖察觉黄蓉受制，心神骤然一乱。
就在这一瞬间，破绽已生。
沙通天目光一寒，身形如鹰隼般掠出，掌心隱隱泛著暗灰色的气息，带著一股阴冷腥气。
“受死！”
他一掌直拍郭靖后背，掌风未至，已令人脊背发寒。
“靖哥哥小心！”黄蓉失声惊呼。
郭靖本能想要转身格挡，但四鬼死死缠住他一瞬，使他无法抽身。
下一刻，毒砂掌已然重重落下。
“砰！”
一声闷响如击败革，郭靖整个人猛然一震，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溅落在渡口湿冷的泥地上。
身形踉蹌数步，险些栽入河中。
“靖哥哥！”黄蓉眼眶瞬间通红，不顾一切衝上前扶住他。
郭靖单膝跪地，长剑插入泥中支撑身体，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他勉强抬手擦去嘴角血跡，想要开口安慰，却连声音都显得虚弱。
“蓉儿……我没事……”
话虽如此，他体內气息却如翻江倒海，后背处一股阴寒毒力正迅速扩散，侵蚀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刃在肺腑间搅动。
沙通天冷笑著走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中了我的毒砂掌，还想强撑？郭靖，你太天真了。这毒入体，神仙难救，不出一个时辰，你必死无疑。”
黄河四鬼也围拢上来，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显然已將二人视作瓮中之鱉。
“老大，这小子快不行了。”
“正好，一併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周围江湖人士远远观望，神情复杂，却无一人敢上前。有人握紧兵刃又鬆开，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更多人只是沉默退后一步。
江湖残酷，从来不是热血就能改变的。
黄蓉扶著郭靖，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声音发颤：“靖哥哥……你別说话了，我带你走，我们走……”
郭靖却轻轻摇头，眼神依旧坚定，只是那坚定之中多了一丝疲惫。
“我不能走……他们不会放过百姓的……”
他的手指仍紧紧握著剑柄，哪怕指节已然发白。
远处，杨过站在树影之下，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咬牙低声道：“师父，他们太过分了！快出手救救他们吧！”
云尘目光平静地看著场中混乱，衣袍微动，神色如水。
他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迈步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