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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退了!”
    “鬼王退了!”
    “我们贏了!”
    欢呼声从各个坊市传来。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长安城的结界在袁守真的指挥下重新启动,將这些鬼物尽数困在城中。各坊市的守军和修士们开始逐街逐巷地清剿残敌。
    长安城外,裴旻几位成丹境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但对付那些鬼將之下的鬼物,隨手一击就是清除一大片。京畿各地的鬼物在被迅速清缴。
    李珍目睹了张果一掌逼退鬼王、隨手灭杀八名鬼將、修补界壁的全过程。他心中的震撼已经难以言表。
    张果,號通玄先生。
    前世神话传说中的八仙之一,张果老。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这位传说中的仙人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他正出神间,一个柔软的身体猛地扑了过来。
    “李珍!我们活下来了!”
    裴小青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激动地哭了出来。
    李珍被她压得闷哼一声,断裂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痛,脸被埋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他正要抬手將她推开,突然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呃……”
    裴小青似乎没有察觉,依旧紧紧抱著他,哭得稀里哗啦。
    李珍的脸被两团温热柔软的东西包裹著,他试著把头偏开,但裴小青抱得太紧,这一偏反而让他的鼻尖更深地陷了进去。
    “……”李珍放弃了挣扎。
    说实话,挺舒服的。
    反正也不是自己主动的,应该不算占便宜吧?
    贴的太紧,李珍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不自觉地耸了耸鼻子。
    “啊!”裴小青察觉到异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曖昧,慌忙鬆开手,脸上腾地烧起一片红霞。
    张果在缝合好裂缝后,並没有立刻將青铜镜收回。
    青铜镜悬在半空,柔和的白光如月华般洒落,笼罩著整个长安城。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黑色死气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被鬼气侵蚀的地面开始恢復原本的顏色,枯萎的花草竟在光芒中重新抽出新芽。
    同时,在白光照耀下,受伤的人伤势迅速好转。
    李珍只感觉断裂的肋骨传来一阵酥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在重新接合,破碎的內臟在缓慢修復,甚至连灵力枯竭带来的空虚感都在消退。
    青铜镜的白光从长安城中心向外扩散,直至覆盖了整个京畿地区。
    当最后一缕鬼气被净化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青铜镜缓缓缩小,从数十丈的巨镜变回巴掌大小,飞回张果手中。
    张果拍了拍驴头,骑著毛驴缓缓降落在观星台上。
    “袁小子,还活著吗?”
    袁守真强撑著站起身来:“晚辈无能,惊动前辈。”
    “能撑到现在,你已经很不错了。”
    李玄度等人此时已经甦醒过来,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后,迅速起身拜见张果。
    张果摆了摆手,余光扫过李珍,突然发出一声惊疑,“咦?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李珍和裴小青齐齐拱手:“见过前辈。”
    张果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起来。
    “不错,凝神中期的修为,就凝聚了两种法则符文。”
    李珍脸色一变。
    他体內的法则印记一直用无名书册掩盖著,连袁守真都看不穿,张果一眼就看出来了。
    “別紧张。你这遮掩的手段有点东西,连我都看不透,不过你身上的法则气息太浓厚了。老道只是有点好奇,你一个凝神中期的小傢伙,是怎么在体內凝聚两种法则符文的?”
    李珍沉默了。
    张果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过老道我提醒你一句,法则之力虽好,但贪多嚼不烂。你现在境界太低,强行修炼多种法则,小心走火入魔。”
    “多谢前辈指点。”
    ……
    龟兹镇。
    安西都护府的城墙上,守军的破魔弩机时刻绷著弦,防备著妖族大军的入侵。
    妖庭的大帐就扎在龟兹西北方向的白石谷中。谷內驻扎著三万妖兵,其中不乏启灵境的精锐,更有十余名化形境以上的大妖。
    此刻的大帐之中,正盘坐著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若不是他瞳孔中偶尔闪过的一缕竖芒,旁人几乎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富家翁。
    但整个西域都知道,这位可不是善类,乃是妖庭八大妖將之一,此次东征的主帅——朱厌。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削瘦的黑袍人走了进来。
    黑袍人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朱厌將军。答应的事情我们已经完成了,报酬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了。”
    “报酬?”朱厌没有抬头,晃了晃手中的盛著新鲜血液的琉璃盏,“巫骨那老东西不是说至少能让长安乱上半个月吗?这才多久就被解决了,你们还有脸要报酬?”
    “谁也没想到两界山会遣人过来。不过此次大唐国运至少损失过半,我们並不算失约。况且,我们还损失了一位成丹境的长老。”
    朱厌不为所动:“那是你们的事。只能怪你们办事不够谨慎。”
    黑袍人闻言,脸色难看起来:“將军是打算赖帐了?”
    “本將只是觉得,这笔买卖不太划算,你们的任务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十滴朱雀精血太多了。”
    黑袍人捏了捏拳头,咬牙道:“那將军如今是什么意思?”
    朱厌伸出手,张开五根手指:“五滴。行你就拿走,否则慢走不送。”
    “不可能!”黑袍人断然拒绝,“为了这次行动,光是布置那大阵,就耗费了我教无数珍稀材料,更別说巫骨长老为了这次行动尸骨无存。五滴精血,將军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打发叫花子?”朱厌微微眯起眼,眼中杀意凛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將你留下,连五滴都没有?”
    帐內温度骤降。黑袍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右手已经摸到了袖中的法器。但他很快就克制住了。
    面前这可是一尊妖將,他一个道基境向对方出手,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將军息怒。此时在下做不了主,待我回去稟报教主,再做定夺。”
    “隨你。”朱厌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告诉你们教主,就五滴,爱要不要。若是不服,儘管来找本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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