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著眼睛从木床上坐起身来。
她靠著墙壁发了半晌的呆,方才站起身来。
侧头看向仍在熟睡中的格林、冈特二人,丹娜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想了想,丹娜没有立刻叫醒他们,而是轻手轻脚地穿戴好皮甲,开始整理自己那个不算大的背包。
她把昨晚庆祝时矿工们塞给她的、用乾净布包好的几块燻肉和硬麵包小心地放进去。
又从夹层摸出一根苦木枝咬碎,用纤维末端慢慢擦拭牙齿。
突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是谁啊?”
丹娜叼著苦木枝轻声问道。
“是我,强尼。”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丹娜打开门,只见强尼拄著一根简易拐杖,手里捧著一个用乾净布子仔细包裹好的小包袱。
“丹娜小姐,早。”
强尼挤出一个微笑,“这是杰米的妻子做的水果派。”
“她说没什么好东西,让你们带著路上当早餐,別嫌弃。”
“这也太客气了,麻烦请代我谢谢她”
丹娜连忙接过,入手温热,还能闻到淡淡的果香和面点烘烤后的香气。
这时,格林和冈特也被动静吵醒,揉著眼睛坐了起来。
“强尼老哥,早。”
迷迷糊糊的格林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向强尼问好。
“哎?这是?”他看到了丹娜手里的包袱。
“说是杰米妻子做的派,给咱们路上吃的。”
丹娜解释道。
格林点点头,隨即像是想到什么,张了张嘴,打算问下昨天那三枚银幣的报酬。
但目光扫过丹娜手中的散发著好闻香味的包裹,又想起强尼赠与冈特那捲神恩誓言。
格林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代我们谢谢她。”
强尼见包裹被收下,像鬆了口气似的:
“你们收拾吧,我这腿脚不利索,待会儿就不送你们去村口了,一路顺风!”
“保重,强尼老兄。”冈特也凑到门边向强尼道別。
送走强尼,三人加快了收拾行装的速度。
很快,穿戴整齐的三人离开宿舍,来到矿长的办公室。
对方早已等在那里,正对几个工头交代著什么。
“格林队长,早!都收拾好了?”
矿长热情地招呼,“车队已经在村口装车了,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一辆空车。”
隨后他指了指门外,“我跟你们一起回中心城,正好去向老板匯报情况。”
临走前,他对几名工头再次嘱咐道:
“在我回来之前,把三號坑的洞口,用木料重新封死,派人轮流看著,谁也不准进去,明白吗?”
“是,矿长!”工头们齐声应道。
矿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格林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走吧。”
“哎,话说还没问过老兄你的名字?”格林突然说道。
“啊?委託单是不是写著吗?杰克,我叫杰克。”
......
村口,几辆满载矿石的货运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杰克领著格林三人径直走向其中一辆。
这辆车的车斗里没有堆满矿石,只在角落放了几捆乾草,显然是特意清理出来的空间。
“委屈几位坐这里了,比不得城里的马车。”
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咧嘴笑著。
“有车坐就不错了,总比走路强。”
冈特率先爬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乾草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丹娜和格林也跟著上车坐好,矿长则坐到了车夫旁边的位置。
“驾!”车夫一声吆喝,鞭子在空中甩了个脆响。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矿村的土路,向著中心城的方向驶去。
路旁的景象和来时別无二致,於是冈特靠著车斗边缘,很快又打起了盹。
格林找丹娜要了一根苦木枝,叼在嘴里,开始盘算著回城后的安排:
交任务、领赏金、卖战利品、补充物资...还有那块铁片护符,又得搭一张鑑定捲轴。
车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主要是为了照顾满载矿石的马车。
大概一个小时后,日头逐渐升高,气温也热了起来。
车队在一处靠近小溪、有树荫的露营点停了下来,让马匹饮水休息。
车夫们忙著给马卸套、牵去溪边。
格林也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他想起强尼送的水果派,便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花布包裹打开。
里面果然放著几个烤得金黄、散发著诱人果香的麵饼。
格林拿起一块,准备招呼冈特兄妹,却发现麵饼下方,静静地躺著三枚擦得鋥亮的银幣。
格林愣了一下,连吐槽的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这个强尼...真的是。”
他把银幣拿出来,隨后將两个水果派递给刚下车的丹娜和揉著眼睛醒来的冈特。
“喏,早餐。”
就在二人吃饼之际,格林把三枚银幣摊在手心,递到冈特和丹娜面前。
“喏,早餐里发现的,强尼老兄给的报酬,一人一枚,收好。”
“啊?他还真给了?”冈特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將其收了起来,丹娜也跟著收下。
就在三人吃著早餐时,露营点的另一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格林循声望去,只见树荫下靠著一个衣衫襤褸的女人,怀里则是抱著两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
而女人旁边不远处,一个穿著破旧板甲、背著一把长剑的男人正背靠著树干,戴著一顶宽檐帽,呼嚕打得震天响。
女人看到格林一行人的目光投来,脸上顿时浮现挣扎的神色。
犹豫片刻,她挣扎著起身,带著孩子走到三人附近,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隨即虚弱的、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像一只小猫。
“好心的老爷们,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们两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了。”
她身后的两个孩子也睁著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格林手里的饼。
格林愣了一下,转身准备打开背包,然而身旁的冈特动作更快,將派塞给女人后,又打开背包翻找起携带的乾粮。
片刻,几块黑麦麵包和一个水囊被冈特递给女人。
“抱歉,我只有这么多了。”
女人愣住了,隨即抱著食物和水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您!神保佑您!神保佑您们!”
女人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带著孩子,在距离格林小队几步远的树荫处蹲下,將食物分给了两个孩子。
格林则显得若有所思,那女人刚才靠近时,他好像闻到了血肉腐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