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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装备道具】
    “这人谁呀?靠不靠谱啊?”
    “……嘘!你没听刚刚周科长说?人家是留洋回来的学生,本事大得很!邹厂长不都夸他了吗?”
    “啥留洋的学生啊?修个工具机还得翻书?掉书本里了吧?我瞧著这小后生啊,嘖,白费!”
    “嘘!!小点声!”
    陆文渊对身边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他又翻了几页书,又確认道具都在该在的位置,这才抬起头。
    “有纸吗?”他问。
    叶达康已经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了,他张嘴刚要说话,却被上前一步的周科长有意无意给了一杵子。
    突然的撞击让他一下子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是要计算吗?”周科长收拾好情绪,笑眯眯地问。
    陆文渊点点头。
    得到回答的周科长指了指陆文渊身后的车间黑板,黑板上密密麻麻写著每天的生產任务和调度表。
    “小陆同志,用这个就成。”周科长说。
    陆文渊站在黑板前扫视一圈,从黑板槽里取出一根用了一半的粉笔。
    然后他没有计算,而是刷刷几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
    “这是……画了个啥?”有看不懂的年轻工人盯著那张图,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周科长咳了一声,为难地笑了笑:“小陆同志,我是个门外汉,您帮我解释解释,这是画了什么?”
    “一根杆。”陆文渊画完画,扭头看向眾人,“我画的是咱们刚刚一直在说的鏜杆,这根杆两端支撑,中间悬空,就是它在机器中运作的受力模型。”
    陆文渊露出一个笑来,他看向了从他画完这个简图后,一直皱著眉毛沉默不语,只顾著盯著黑板看的叶达康。
    “叶科长,接下来我来说的都是个人想法,如果您有问题,可以隨时打断我。”
    “工具机没坏,但是確实有地方出错了,问题就出在这只鏜杆上,是刚度和截面惯性矩的问题。”他说。
    陆文渊面对著满脸疑惑的老师傅们,他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按照李师傅和叶科长的想法,要想不弯就得加粗,这是错的,因为决定这根杆子抗弯能力的不是它的重量,而是这个公式。”
    “y_max =(5 * q * l^4)/(384 * e * i),最大挠度y max等於384倍e倍i分之5倍q倍l的四次方。”
    啥玩意……天书啊……
    周科长看著面前这一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公式,刚想张嘴质疑,却看到了叶达康前所未有认真的表情。
    他想了想,又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见没有人反驳,陆闻渊继续说。
    “看见这个公式没有?”他指著分母上的那个i,“这是截面惯性矩,它和直径的四次方成正比,也就是说,直径增加一倍,刚度增加十六倍。如果我们继续增加实心直径,重量也会跟著平方增加,到头来一切都是无用功。”
    “举个例子。”
    “要想把挠度降低三十倍,意味著i必须增大三十倍,反推回去……”陆闻渊在黑板上飞快地演算,粉笔灰簌簌的落下,“直径d需要扩大三十的四次方根倍。”
    “也就是说,”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群,“原本八十毫米的实心钢杆,必须变成……”
    “......187毫米。”一直在默默心算的叶达康出了声。
    “没错。”陆文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187毫米。”
    乖乖!
    老李在脑海中想像了一下187毫米的柱子是什么样子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各位都是厂里的老师傅了,180毫米是將近两拳宽的实心钢柱,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的。”陆文渊继续说。
    “別卖关子了!”叶达康突然出声,他的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但是態度明显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肯定有了办法。我这个人狗眼看人低,改不了这个臭毛病,陆同志,你別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人嘴笨!说不明白好听的话,您之后看我表现就行。”
    又是您,又是你的,听得出来,这个叶达康是在尽力表达善意,但是这人又习惯了对人不客气,一时根本改不过来,说出的话让人听著倒像是在左右脑互搏一样。
    不过这显然是个刷声望的好机会,陆闻渊笑了笑。
    “叶科长,別急,我既然站了出来,肯定是有解决办法,毕竟这也是咱们的厂子,我也不能放任工具机趴窝不管不是?”
    “我认为,既然不能加粗实心管,那我们不如做到另一个极致,比如说把实心管挖空呢?”
    “挖空?!”老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那怎么能成!那不是更软了吗!”
    “不,其实是恰恰相反。”
    说完,陆闻渊不顾大家怪异的脸色,又转过身飞速演算起来。
    此时,陆闻渊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有了细密的汗珠。
    那是累的!
    智力+1只会让他的思维能力、思考方式变得比常人更高效。
    但是大量的计算还是会耗费他的脑力和体力。
    当然,只有智力+1的加成並不能让他在注意到工具机有问题时立刻反应过来,荣老的那本手抄本到道具所提供的抽象建模+20%的能力,才是这次解题的关键。
    数学果然是所有理工科的基础学科,荣老的一件物品,就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帮助。
    不过很快,陆闻渊就已经没空想这些了,大量的计算下,此刻他的脑仁已经阵阵作痛了。
    但即使这样,在体力被急速消耗的当下,他的內心却越来越兴奋。
    这种感觉好像是荷尔蒙在急速飆升,就像是他挑战了一个又一个艰难关卡,翻越了一座又一座高山,简直比极限运动还让他兴奋。
    此刻,他仿佛不是在解题演算,而是正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手持钱学森、华罗庚赠予的利剑,一路披荆斩棘。
    周科长已经彻底看不懂黑板上写的是什么了。
    明明上面写的都是汉字和阿拉伯数字,可是放在他眼里,就好像在看天书一样。
    汹涌的睡意很快將他包围住。
    周科长狠狠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一些。
    然后他悄悄靠近了一旁的叶达康,低声问:“老叶,你能看懂这些吗?这小陆到底行不行啊?”
    叶达康……
    叶达康懒得理他!
    他现在越瞧陆文渊越觉得面善,越觉得有眼缘。
    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们技术科的宝贝疙瘩啊!是璞玉啊!
    这些公式,他们这些个工程师是早就融会贯通了的,但重点是公式吗?
    是小陆同志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关键,並且和理论结合用於实践的脑子!
    据他所知,这个陆文渊之前学的是机械工程,和他们工具机產的工作內容只是稍稍搭边,只是这样他都能融会贯通解决问题!
    要是在他们厂子里待得久了,理论知识更丰富了,再有什么大惊喜也说不准啊!
    什么看不顺眼,觉得对方矫情,排场太大,一肚子草包......
    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有能力的人恃才傲物怎么了?他叶达康不也是仗著自己有技术,天天骂这个懟那个的吗?
    人家这点小毛病算什么?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呀!
    至於这个老周,还想偷偷给他们技术科的未来精锐使绊子!
    叶达康简直不屑与他为伍!
    他光明正大地往左边迈了两步,直接和邹科长拉开了距离,面上看著正直得很。
    叶达康这么一动作,周科长就知道这位小陆同志必然肚子里是有东西的,也许还不止一点,而是很有实力!
    不然叶达康那头倔驴能搞前倨后恭这齣么!
    这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也有今天!
    周科长一打眼就知道叶达康心里想的什么东西,他嘖了一声,又亲亲热热地靠近了对方。
    后面两个人的眉眼官司,陆文渊一概不知,他还沉浸在演算中。
    “假设我们把这根八十毫米的实心杆,设为外径一百二十毫米、內径一百一十毫米的空心管。”
    “原实心杆的惯性矩为i_1\propto 80^4,而新的空心杆的惯性矩则是i_2 \propto (120^4 - 110^4),因此!经过计算,新杆的i值是旧杆的整整三十倍!”
    “这意味著,它的自重下垂量將从零点三毫米瞬间降低到零点零零五毫米以內!最重要的是!”
    “因为空心管的中间是空的,所以这根新杆的重量,只有原来八十毫米实心杆的三分之一,这样下来,工具机主轴所承受的负担就会变得更小,操作更轻便不说,使用寿命也会相应增长。”
    说完最后一句话,陆文渊轻轻放下了粉笔。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长舒一口气。
    “各位,我的话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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