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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化危机 5 的故事开始了,也就是说到这里我们终於要开始几乎彻底的丰富且魔改细节了。
    在那场血色葬礼几个月后,蕾欧娜经歷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大概其康復-当然,仅限表面上,因此她所在的 dso 暂时最近外勤甚至让米勒出了几次,艾达王也放弃了一部分自己的任务就只负责去照顾她。这使得现在全球反生化恐怖事业的大旗,交给了在上次的事件过后名气和经费大涨的 bsaa 手中,上次事件以后,奥布莱恩宣布退休,彻底告別了这个舞台,转而去写侦探小说,也就是说,现在的 bsaa 是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和吉尔·瓦伦汀的主导舞台了。而此刻,克里斯和吉尔在雨里,重新看见了斯宾塞的洋馆。
    当然,这个时间线里,这里就没多少人了,毕竟,斯宾塞已经把格蕾丝给了蕾欧娜和阿丽莎那边。所以这里也就只不过是个“寻常老人”的家罢了。
    那,绝不是浣熊市的洋馆。
    可第一眼看过去,克里斯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故事开头那一天。
    黑色的铁门,湿透的石阶,墙上爬满了常年没人清理的藤蔓。庄园的二楼只有一扇窗亮著,窗帘后面的光很弱,一盏快死的灯留在那里,故意等著他们看见。
    雨不大,但是电闪雷鸣,而且气温非常的冷。
    冷得就像这栋房子从骨头里往外渗出来什么鬼魂一样,让人瘮得慌。
    吉尔蹲在铁门旁,检查门锁。
    是新换过的锁。
    锁芯边缘没有任何锈,螺丝也很新,和整座老宅格格不入。
    她用手电照了两秒。
    “有人已经来过了。”
    克里斯站在她身后,突击步枪压低,眼神和行为极为警惕,目光扫过围墙、窗户和花园深处。
    “威斯克吗?”
    吉尔没有立刻答。
    她伸手摸了一下锁边的划痕。
    划痕很细。
    这肯定並非暴力破坏,应该是用专业工具打开过,又重新锁回去。
    “不太像他的风格。”
    威斯克如果来过,这扇门大概不会还好好地掛在这里。
    克里斯没说话。
    他们翻过侧墙进入庄园。
    花园里泥土被雨水泡软,当靴底踩下去,会发出很轻的黏声。守卫岗亭里有两个人,一个趴在桌上,一个靠在墙边,脖子的角度不对,根本就不是常人能有的角度。
    两个人死得太安静。
    甚至连椅子都没倒,看起来跟两个人永远睡过去了一样。
    吉尔检查尸体,她的眉头慢慢皱紧。
    “不是枪造成的,没有一点枪眼。”
    克里斯看向墙上的监控。
    监控还在不时转动。
    红点一闪一闪的,又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两艘破船上。
    “那是什么?”
    吉尔翻开其中一人的衣领,看见脖颈侧边有一小块深色血跡淤痕。
    像被人用手指按住。
    只按了一下,生命就终结了。
    她抬头,回復到克里斯。
    “是手。”
    克里斯沉默了半秒。
    然后把枪握紧。
    他心中不祥的感觉,更深了。
    他们进入洋馆。
    当门一推开,老木头们发出一声很长的呻吟。
    大厅里没有开任何主灯,只有壁炉旁边有一盏落地灯还亮著。地毯铺得很厚,吸了大量的潮气,踩上去像踩在湿掉的旧衣服上让人难受。墙上的油画一幅幅掛著,画中人的眼睛被阴影压住,都在看门口一样,非常阴森。
    克里斯不喜欢这里。
    他的身体,自己还记得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当年浣熊市洋馆事件的很多东西,没让这么多年的时间冲走,只是被压到了记忆更深的地方。现在这种此情此景,那些东西,又自己爬了上来。
    吉尔走到楼梯边。
    扶手上有一点灰。
    但,中间那一段却没有。
    有人已经扶过那里了。
    她用手套擦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斯宾塞身边那些老佣人的味道。
    也,绝大部分概率,不是威斯克。
    威斯克起码还没有变成女人吧?
    她看向克里斯。
    “这里,曾经不止一批人来过。”
    克里斯点头。
    “我们继续。”
    他们开始一路往深处走。
    书房的旁边,有一个小房间。
    门半掩著,没有阻拦任何人。
    吉尔推开门时,里面空得有些突兀。
    房间很小,窗边放著一张看著和这里画风不太符合的婴儿床。床上没有孩子,只有一条叠得整齐的小毯子。柜子被打开过,里面的药瓶少了几支,最里面一层抽屉空著,只剩一张被撕掉半截的標籤。
    吉尔拿起来。
    上面只剩几个 极为模糊的字母了,辨別不出来。
    g……a……e。
    她看不懂。
    但似乎能感觉到,这里曾经放著很重要的东西。
    克里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看见婴儿床,眉头压得更低了。
    “斯宾塞还藏了个孩子?”
    “也许吧。”
    吉尔把標籤收起来。
    “也许,已经被带走了。”
    “谁?”
    吉尔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轮椅压痕。
    另一个方向,地毯上还有一串鞋印。鞋印很轻,看得出离开时没有慌乱。
    吉尔低声说:
    “那个孩子,不像被绑架。”
    这就更糟糕了。
    因为这说明,在过往,来的人知道自己要带走什么,也知道斯宾塞不会阻止,或者阻止不了。
    毕竟,蕾欧娜那边属於 dso,加上那次访谈確实太敏感,所以那次访谈的相关信息,蕾欧娜根本没有公开给 bsaa。
    他们继续深入。
    斯宾塞的地下实验室入口,就藏在书柜后面。
    机关已经被打开过一次了。
    齿轮卡在了半途中,当克里斯推开书柜时,里面掉下来一枚小螺丝,叮地一声滚到他靴边。
    即使是发出了很小的声音,也让两个人同时停住。
    吉尔和克里斯双双抬起自己的配枪,吉尔是一把全自动手枪,克里斯带的突击步枪。
    但是,出乎意料,没有东西扑出来。
    只有远处实验室里,某个培养罐的气泡声一下一下响著。
    地下设施比大厅更冷。
    白色的灯管坏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更是亮得刺眼。墙上的標识很旧,有些还是保护伞时期的。成堆的文件柜被翻过,几页纸散在地上,被潮气捲起边角。似乎这里重要的东西剩余的不多了。
    吉尔蹲下捡起一页。
    上面有很多划掉的编號。
    她看见一个被撕裂的字母组合。
    l.s.k.
    又是蕾欧娜。
    她盯了两秒。
    “克里斯。”
    克里斯走过来。
    吉尔把纸递给他。
    “蕾欧娜也可能来过这里。”
    克里斯看著那行被撕开的编號。
    “为什么?”
    “即使没来过,估计,这里的人也在研究她。”
    因为文件后半页被人带走了。
    拿走的人,精確的知道,自己要拿哪一页。
    实验室深处的地方,忽然传来轮椅的声音。
    轻轻的木轮压过地面的细响,混著某个老人嘶哑的呼吸。
    克里斯和吉尔对视一眼,关掉手电,贴著墙慢慢屏息凝神往前。
    书房在地下深处。
    很荒唐。
    一间藏在实验室尽头的书房。
    墙上摆著些许老书,桌上放著一个银色药瓶,空气里有明显的消毒水和腐败木头的味道。壁炉没有火,只有一盏小灯照著桌面,房间里更是格外阴森。
    斯宾塞坐在轮椅上,这是吉尔和克里斯第一次见到斯宾塞。
    他远远比照片里更苍老,也更为衰弱。
    皮肤薄得像一层灰白的纸,手背上大量青色血管浮出来,指节乾瘦。可即使如此,他的眼睛还亮著。
    一种,病態的亮。
    窗边站著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我想就不用介绍了吧。
    黑色皮衣,金色短髮发。
    黑色墨镜,干练的强壮身材,桀驁不驯的笑容。
    阿尔伯特·威斯克。
    克里斯一看见他,呼吸就慢慢沉下去,摆出来了更为认真地战斗形態。
    吉尔的手指也扣紧了扳机。
    他们没有立刻衝进去。
    因为此时此刻,斯宾塞正在对威斯克说话。
    “她来过这里。”
    威斯克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我知道。”威斯克冷淡的回覆道,在他现在眼里,斯宾塞早已风烛残年,只剩下了最后那一丁点价值了。
    斯宾塞笑了一声。
    那笑声,残破如旧风箱里漏出来的气一样。
    “她带走了资料,也带走了那个孩子。”
    威斯克说:
    “格蕾丝。”
    斯宾塞的眼睛动了一下。
    “果然,你连这个都知道了,阿尔伯特,你,远比你妹妹阿里克丝,要厉害、狠辣得多。”
    “我曾经拜託她去研究永生,可是她已经消失了几年了,至今,我也没有她的回信,也许她的確非常不顺利吧。”
    威斯克终於转过身。
    雨水在窗外滑下,映得他的墨镜泛著冷光。
    “我知道很多,她那边,我已经不关心了。”
    斯宾塞抬起手,手指发抖,却还想做出掌控者的姿態。
    “你知道得再多,也只是看见了,成为神的门缝。”
    “门后面有什么,我比你清楚,你也知道,想要成为神,需要什么。”
    威斯克没有打断。
    这才是他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他永远不急。作为最运筹帷幄的天才,他总不会急躁。
    此刻,他要等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人,把最后一点价值自己吐出来。
    斯宾塞看著他。
    “阿尔伯特,你一直认为,自己是进化的终点,你对始祖病毒、t、g 还有目前你在研究的衔尾蛇病毒都有很深的理解,你自己的身体也是被我们保护伞培养出来的,你天生適合和病毒融合,因此你以为你就是最终章了。”
    “可你,不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克里斯隔著门缝,看见威斯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感觉出来了,威斯克的笑容变得更为可怕了。
    斯宾塞继续说:
    “你是我成功的孩子,之一。”
    这两个字落下时,书房里的灯轻轻闪了一下。
    威斯克笑了。
    很淡,但是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
    “你还是喜欢这种说法。”
    斯宾塞也笑。
    “你討厌它,说明你还没有摆脱它。”
    威斯克走近一步。
    但是惊讶的是,地板没有发出声音。
    斯宾塞抬头看著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噁心人的满足。
    “你追求始祖病毒。”
    “追求衔尾蛇。”
    “追求,筛选后的新人类。”
    “可有些人,从活下来的第一天起,就不需要追求。”
    威斯克停在轮椅前。
    斯宾塞的声音越来越轻。
    “蕾欧娜,她能承载。”
    “能判定一切。”
    “能让病毒去等候,裁决,改变。”
    “你想成为神,阿尔伯特。”
    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说出下半句。
    “可她,早已不需要证明自己是神了,她会自然地登神。”
    克里斯听不懂全部的信息。
    但他听懂了“她”。
    也听懂了,威斯克身上那一瞬间压下来的东西。
    威斯克被斯宾塞戳中了痛点了。
    只见,威斯克他伸出手。
    动作很慢。
    慢得斯宾塞完全有时间看清楚,但是却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了。
    他只不过是一个本来就要死了的老人。
    然后,威斯克扼住了斯宾塞的喉咙。
    短短三秒过后,老人的呼吸立刻断开。
    斯宾塞,就这么死掉了。当他的心跳要彻底停止跳动的时候,窗外一声巨雷落下,照亮了整个房屋。
    轮椅轻轻撞了一下桌脚。
    药瓶倒了,滚到桌边,又停了下来。
    威斯克俯身,声音低得像贴在斯宾塞耳边。
    “我,从不是你的孩子。”
    斯宾塞喉咙里发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他还想笑。
    笑音效卡在威斯克掌心里,变成一种难听的气音。
    威斯克继续:
    “你也没有资格,评价新神。”
    斯宾塞眼珠轻轻偏了一下。
    看向门口。
    他知道,克里斯和吉尔就在那里。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也许,他就是故意让他们听见自己的计划的。
    这个老人临死前,连自己的死亡都想变成一枚钉子。
    下一秒,斯宾塞的手垂了下去,他的指尖擦过轮椅扶手。
    摔倒在地,生命逝去。
    书房里,终於安静了。
    克里斯一脚踹开虚掩的门。
    “威斯克!”
    威斯克没有再回头看斯宾塞。
    那具尸体对他来说,已经和桌上倒掉的药瓶没什么区別。
    已经知道的够多了,接下来,该和克里斯好好玩玩了。
    他转身,墨镜后的视线落在克里斯身上。
    “克里斯。”
    语气甚至有些许怀念。
    吉尔从侧面压进来,手枪稳稳锁住威斯克头部。
    “別动,威斯克。”
    威斯克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
    “吉尔。”
    虽然嘴角有所变化,他念她名字时,没有情绪。
    像在点一份旧档案一样。
    克里斯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向威斯克胸口。
    当然了,现在子弹对威斯克来说,不算啥威胁了。威斯克迅速地以携风一般的速度侧身。
    並不是单纯躲得很快那么简单。
    他像提前知道子弹会从哪里飞来一样,身体只迅速地挪了半寸。子弹擦过他的衣料,打进后面的书柜。木屑炸开,几本旧书掉下来。
    吉尔同时快速射击开枪。
    三连发。
    封角。
    她没有去赌速度,而是儘可能压制住威斯克可能闪避的位置。
    如果是过去的威斯克,至少会退一步。
    但这次,他没有退。
    他抬手开始以极不合理的姿势转身。
    第一、二发子弹只是堪堪擦过他的手套,被他指节偏开一点角度,打进墙里。第三发倒是打中了他肩下。
    黑色布料破开,让几滴血珠冒出来。
    很少,少得根本不正常。
    克里斯和吉尔见过蕾欧娜的自愈,但是从没见过这样的。
    威斯克低头看了一眼。
    那滴黑红色的血停在伤口边缘。
    然后,它直接往回缩。
    只用了 5 秒,这个伤口就彻底闭合。
    吉尔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克里斯也看见了这个诡异场景,他知道威斯克的確空前的强大。
    但是,他没有停下。
    他往左压步,枪口继续咬住威斯克射击,同时伸手去摸腰间闪光弹。吉尔立刻明白他的意图,向右侧绕开,准备交叉夹击。
    两个人配合得太熟,早已不需要说话。
    吉尔的靴底踩过地上滚落的药瓶,药瓶轻轻滑了一下。她借那一点滑动调整重心,身体压低,匕首从袖口滑进掌心,准备刺向威斯克。
    威斯克看著他们,嘴角笑意充斥。
    “还是这样啊,你们两个人。”
    克里斯拉开闪光弹。
    白光彻底炸开。
    整个书房亮得像被雷劈开一样。
    克里斯没有闭眼。
    吉尔也没有。
    他们都瞬间戴上护目镜,白光只是刺得眼角发疼,却没有夺走视线。
    克里斯趁白光衝上去。
    拳头打向威斯克的下頜。
    吉尔从侧后方切入,匕首刺向威斯克肋下。
    这一套如果打在任何人身上,都足够把对方失血放倒。
    可威斯克,却在白光里抬起了头。
    他的墨镜反出一片惨白。
    克里斯的拳头距离他下頜只剩不到一掌。
    威斯克伸手,一把扣住克里斯手腕。
    咔。
    这是关节被硬生生锁死的声音,克里斯感觉自己虎口都快被拧断掉。
    此刻,克里斯咬牙,另一只手立刻顶上去,膝盖也同时撞向威斯克腹部。
    威斯克没有躲。
    膝击撞上去,像撞上一块裹著人皮的钢铁,根本撞不动半分。
    克里斯瞳孔微缩。
    下一秒,威斯克反手把他狠狠甩了出去。
    克里斯直接撞上书桌。
    桌子直接翻了,而且很大一部分桌子被撞成木屑,足以见得威斯克这一下力气有多大。文件、药瓶、银质拆信刀全飞起来。克里斯的后背砸到地上,肺里的气被撞出去一半。
    他没有发出任何哀嚎。
    只是在第一时间摸枪。
    他抬起突击步枪枪,即使因为受伤导致他的手在抖。
    但射击能力从未影响。
    吉尔的匕首也在同一瞬间刺到了威斯克肋下。
    这次刺中了。
    刀尖扎进去。
    很浅的一下。
    但確实,破开了威斯克的皮肉。
    吉尔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拧,试图扩大伤口。
    威斯克低头看她。
    眼神里完全没有面对敌人的感觉。
    像是,看一个终於有点意思的小误差。
    他伸手抓住吉尔手腕。
    吉尔立刻松刀,另一只手拔枪抵近射击。
    bang!
    子弹又一次,贴著威斯克侧脸擦过。
    墨镜边缘碎了一点。
    一小块黑色镜片飞出去,落在地上。
    威斯克的头微微偏了偏。
    吉尔抓住这半秒,抬膝顶向他咽喉。
    威斯克却比她更快。
    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忽然发力,另一手扣住她肩膀,把她整个人向墙边砸去。
    吉尔在半空中调整身体,用脚蹬了一下墙面,好在是卸掉一部分力。
    不过,她还是重重撞上书架。
    书架直接裂开,几本皮面旧书砸到她肩上。
    她落地时滚了一圈,立刻起身。
    嘴角破了点皮,只是一点皮外伤,不足掛齿。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一直没离开威斯克。
    克里斯从另一边爬起来。
    肋骨疼得像被拆了一根。
    他吐出一口气,重新举枪。
    两个人一前一后,再次形成战术站位。
    威斯克站在中间。
    斯宾塞的尸体还坐在轮椅上,头歪向一边。
    这一幕,荒诞得让人发冷。
    克里斯和吉尔像被夹在两个时代之间一样。
    威斯克抬手,慢慢摘下裂了一边的墨镜。
    他的眼睛在灯下泛著异样的冷光。
    不是单纯病毒强化后的金色,也泛著大量的红光。眼神极为深沉。
    克里斯忽然觉得耳边安静了一瞬。
    雨声,瞬间停止了。
    灯管的电流声消失了。
    连自己的心跳,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
    不对,不对!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
    克里斯肌肉绷紧。
    后颈发麻。
    吉尔也感觉到了。
    她枪口没有偏,但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地下深处忽然传来笼门撞击声。
    似乎有什么实验体被战斗惊醒,正在疯狂撞击铁笼。
    威斯克抬眼,看向地下走廊的方向。
    那撞击声停了。
    非常突兀。
    像那东西忽然想起来,自己面对著高位统治者,並不该出声。
    克里斯的心沉下去。
    以前的威斯克,就已经是超人一般了。
    现在,他似乎也有了蕾欧娜的特性,他也能够操纵那些怪物了。
    威斯克把墨镜丟到地上。
    “你们还在用人类的方式理解战斗。”
    克里斯没有接话。
    他选择用子弹来回答。
    吉尔同时移动。
    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击中要害,而是要逼威斯克进入墙角,在更紧迫的地方,压制威斯克的动向。
    弹壳掉在地上,一颗接一颗跳起来。
    克里斯选择压正面,而吉尔配合压侧翼。
    两人的火线像一张密集的网,往威斯克身上收。
    威斯克动了。
    在克里斯眼里,他只看见了残影。
    好几条残影,威斯克的速度真的追上了当年在伦敦的那个女暴君。
    而且威斯克还非常装逼,他还能摆出 pose,搞得他哥的就跟 cosplay 黑客帝国一般。
    就像灯光被雨水折碎后,同时落在不同位置。
    他立刻改了预判点进行射击。
    可惜,没用。
    威斯克出现在他面前,用手掌大力按住枪管。
    克里斯立刻扣动扳机。
    枪口被硬生生压偏,子弹被迫打进天花板。不少石膏和灰尘落下来。
    威斯克抬膝猛攻克里斯。
    克里斯只得被迫用手肘挡。
    挡住了。
    但整条手臂瞬间麻掉,他都怀疑自己的手要掉线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威斯克没有给他第二步的时间。
    直接就是一拳砸在克里斯的身上,克里斯感觉自己被大货车撞在了身上一样。
    他整个人直接被砸进了壁炉旁边的石柱,背后传来沉闷撞击声。石柱表面裂开细纹。
    “我chovy 的,能不能別再砸背部了。”他狠狠的吐槽了一句。
    吉尔从后方衝到。
    她没有喊克里斯。
    而是用桌上那把银质拆信刀甩向威斯克眼部,同时自己从低位切入,枪口贴向他膝侧关节。
    威斯克偏头躲过那把拆信刀,在他眼中那把刀就跟乌龟一般缓慢。
    吉尔找到了机会,她终於开枪。
    这次打中了威斯克的膝侧。
    威斯克身体,终於是晃了一下。
    吉尔眼神一亮,威斯克终於露出了一丁点的破绽。
    她立刻上前,想锁住他的膝关节。
    可威斯克的手已经落在她头顶。
    彻底要把她按住。
    吉尔全身寒毛在那一瞬间炸起。
    她放弃进攻,向侧面翻滚。
    威斯克的手按在地面。
    轰。
    地板竟然都塌了一个坑。
    木屑和碎石飞起来,擦过吉尔脸侧,在她颧骨上划出一道血痕。
    如果她慢半秒,她的头会被直接按进地板,变成一地番茄酱都有可能。
    克里斯从碎石里撑起来。
    眼前有点发黑。
    他看见吉尔差点被杀,胸口那口气猛地顶上来。
    他扯下腰间手雷,拔掉拉环,往威斯克脚下甩。
    “吉尔!”
    吉尔翻身躲进书桌后。
    隨即,手雷的爆炸在书房里炸开。
    火光吞掉威斯克的身影。
    热浪扑过来,墙上的油画被撕下半截,斯宾塞的轮椅也被冲得向后滑了几寸。
    克里斯从地上爬起,肩膀疼得抬不起来。
    吉尔扶著书桌站起。
    两人同时盯著烟雾。
    烟很浓。
    但里面,却有清晰的脚步声。在吉尔和克里斯耳中,犹如死神敲门
    威斯克从烟里走出来。
    黑衣被炸破了几处,但是几乎也没怎么破,肩上有一些灰,额角有一点点的血跡。
    那点血滑到眼边,却很快停住。
    立马就要痊癒。
    克里斯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知道自己很少產生这种感觉。
    没有任何意义的,绝望。
    威斯克看向他们。
    “结束了。”
    他先冲向克里斯。
    吉尔动得比念头还快。
    她开枪封路,试图逼威斯克改变路线。
    威斯克没有改变。
    子弹打进他的肩膀和腹侧,但他像没感觉一般。
    当克里斯抬起突击步枪的时候,威斯克已经到了眼前,一手扣住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提起,砸在墙上。
    克里斯后背撞墙,视线再次模糊。
    枪掉在地上,滑出去半米。
    他颤抖著胳膊,伸手去抓。
    威斯克用脚踩住枪。
    克里斯抬眼,他的呼吸被卡住,脸色迅速发红。
    威斯克低头看他,一副怜悯的眼神。
    “你一直很顽强,克里斯。”
    他的语气,倒是一点都不像夸奖。
    “可顽强,不等於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吉尔从后方衝来。
    她没有任何开枪的想法。
    因为克里斯在威斯克手里。
    她把匕首反握,目標不是威斯克后心,而是他的手腕。
    只要让他鬆开克里斯。
    只要,一瞬间,就好了。
    吉尔已经做出来了自己的觉悟。
    威斯克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另一只手向后抓来。
    吉尔只得改步。
    她没有再继续刺手腕,而是突然地,踩上翻倒的书桌,借高度扑向威斯克背后。
    威斯克终於回头。
    就是这一下。
    吉尔看见了窗户。
    书房侧面的巨大落地窗,刚才被爆炸震裂了几道纹,外面就是雨夜和悬崖。
    克里斯被按在墙上,枪离他足足半米。
    威斯克下一击,大概真的会杀他吧。
    吉尔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眼神。
    她算了一下距离。
    半秒,足够了。
    她扑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威斯克。
    双臂锁住他的肩和胸口,腿也卡住他的重心。
    威斯克第一次露出一丝意外。这超出了他的计划。
    吉尔用尽全部力气往后撞。
    “克里斯!”
    克里斯从威斯克手里摔下来,撞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抬头时,正看见吉尔和威斯克撞向落地窗。这一刻,两个人在他眼神里极度缓慢。
    “不!”
    玻璃碎裂。
    雨水和冷风一起猛烈灌进来。
    克里斯扑过去。
    他抓住了吉尔战术背心的一角。
    真的抓住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能把她拽回来。
    可湿透的布料在他掌心里猛地一滑。
    呲啦。
    一小块布料被撕下来。
    吉尔的手从他指尖下落。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和威斯克一起坠下悬崖。
    雨声重新砸进世界。
    克里斯趴在碎窗边,手里攥著那块撕下来的布,指节白得嚇人。
    他跪倒在了地上。
    没有回声。
    也没有人回应他。
    他张了张嘴。
    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和灰尘味。
    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吉尔。”
    那两个字,深深地砸进了他自己身体里。
    克里斯低头,看著掌心那块湿透的布。
    他把那块布,攥的紧紧的。
    紧到,自己的手指都要抠破手掌,掌心被缝线边缘割开,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著指缝往下滴。
    庄园外,悬崖下方。
    威斯克站了起来。
    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流下,碎掉的墨镜早就不见了。他肩膀上有一道裂口,黑红色的血已经彻底凝固,估计还有半分钟就痊癒了。
    吉尔昏迷在不远处。
    她还活著。
    威斯克走过去,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她似乎,还有更高的价值。
    拿回去给蜂鸟研究吧。想起那个疯女人,威斯克整个人都头大。
    希望把吉尔留给蜂鸟,她就能够消停点。
    他弯腰,將吉尔抱起来。
    远处雷声滚过山林。
    威斯克抬头,看向洋馆二楼那扇碎掉的窗。
    他似乎还能听见斯宾塞死前那句话。
    她不需要证明。
    威斯克的嘴角浮起一点冷笑。
    “那就让她证明给我看吧。”
    他抱著吉尔,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斯宾塞的书房中,灯还亮著。
    倒下的药瓶滚到桌脚。
    死人,仍然坐在轮椅上。
    而那张被撕裂的资料页,正贴在地面的雨水里。
    纸角慢慢浸湿。
    只剩下最后一行编號,还没有完全被水泡烂。
    l.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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