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过来的时候,王军发现一群人把自己围起来的时候,多少是被嚇了一跳,但是当他脑海中那些杀人的记忆浮现起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做了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自首……我要自首……”王军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手机报警自首,爭取宽大处理。
但是他又想到了自己家里的父母妻儿,自己是这个家唯一的经济来源,一旦自己鋃鐺入狱了,那他的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你没事吧?”江陆蹲了下来,用手按在了王军的肩膀上。
王军浑身一震,看向了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江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我……我该怎么办,我还有家人,但我杀了人……这是不对的……”
“你先冷静下来,”江陆轻声说道,“你是无辜的,你只是受到了影响而已,你可以理解成自己被操控了,被当做杀人的工具来使用。
“一个人用一把刀杀了另一个人,难道能说是那把刀有罪吗?”
听到江陆的话,王军多多少少冷静了一些。
他確实没有想要杀人的主观意愿,但那些杀人的记忆依旧在他的脑海之中徘徊著,挥之不去。
王军害怕这些记忆停留太久,让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肌肉记忆。
“你如果担心有业障的话,我可以帮到你,”虚阳子也蹲在了王军的面前,一身洁白的道袍在此时,倒是给王军餵了一记定心丸,“我是上清宫的一名道士,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青城山上待几天,一切顾虑自然是烟消云散。”
青城山?上清宫?道士?
如果是平时,王军肯定是不屑一顾,觉得都是些骗人的勾当。
但,这群人將自己从杀人魔的深渊之中拽了出来,王军也不得不相信自己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可,我家里的老婆孩子还需要钱,我不能不工作……”
温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张纸条,上面抄写著一串江陆从来没见过的號码,递给了王军,“明早你打这个电话,把情况和对面说明一下。
“在上清宫判断你没问题之前,你的父母、老婆和孩子会有人负责照顾的,不用担心。”
王军怔怔地从温莹手里接过了纸条,不知为何,此时的温莹在他看来就像是普度眾生的女菩萨一样……
“谢谢,谢谢……”王军跪在眾人面前,泣不成声,“谢谢……”
等到虚阳子將人带走后,汪錚这才保持著微笑,对江陆和温莹二人说道:“看来这次算是圆满结束了?这件污染物……或者说这件普通的大衣,是你们拿回去吗?”
“是的,为了避免一些异常情况的发生,这件大衣官方会先行保管评估的,”温莹把地上占满了灰尘的貂皮大衣捡了起来,“以后希望你们汪家能继续配合艺术馆的工作。”
汪錚微微一笑,“当然,江老板今天的表现,我汪某人和虚阳子道长有目共睹。”
称呼变了?
之前汪錚对江陆的称呼都是江先生,而从这时开始,汪錚的称呼就变成了江老板。
虽然听起来有些怪,看来这才是正式承认了江陆艺术馆馆长的身份。
眼见著汪錚伸出了手,江陆也是伸手与其相握,“那之后就麻烦汪哥了。”
微頷首,汪錚走出了工地,坐进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奥迪里,扬长而去。
“好了,该回家了。”
温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江陆扭头一看,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臥槽,姐妹儿,你的胸在发光啊!”江陆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你是隆的,还往里面塞了萤光胶?冒充车灯?”
“去你的,老娘这是纯天然,发光只是我能力的副作用而已!”温莹小力度地踹了他一脚。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胸口的亮光顿时暗淡了下来,在黑夜之中没有那么显眼了。
“这件大衣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家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江陆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准备就这么骑回去,当锻炼身体了。
温莹小声地应了一声,目送江陆离开后,正准备也扫一辆车离开。
这时,她猛地回头,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
在江陆离开的方向,有一团黑色的,正在蛄蛹著的阴影,在一剎那之间便消失了。
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有点不对劲……”
温莹黛眉微蹙。
“这不会是个污染物吧?”
……
纽约,时代广场。
天空上乌云密布,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雨季特有的酸涩味,以及遍地垃圾的难闻气味,不过对於常年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们来说,显然不算是什么问题。
一把黑色的伞承担著两个人的避风港职责,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时代广场大屏幕的正下方。
“嗯?”伞下,一位年轻的男性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默默地回过头,似乎是在隔著上万公里的距离,在眺望著什么。
走在他面前的一位女性回过头来,对身旁的男人问道:“怎么了?”
“污染物和我之间的联繫断掉了,”男人微微皱眉,“有人绕过了我,直接净化了污染物上的灵气。”
女人听到了他的话,也是有些惊讶,“怎么可能?净化污染物的前提,必须要先干掉作为污染源的修行者才行,怎么可能饶过你直接净化污染物呢?”
“我不知道,”男人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阴鶩了起来,“但是现在国內应该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把纽约这边的事情解决完后,我必要回国一趟,去看看情况了。”
女子走在前面,似乎根本不在乎男人会不会被雨淋,“隨便你,反正別把自己手头的工作漏下就行了。”
男人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了女人的身后。
他的皮鞋脚尖踩在了地面的水洼上。
嗡——
水洼上的涟漪缓缓扩散开来,將整个时代广场地面上的所有水洼水氹全部联繫了起来。
扑通!
第一个普通人率先落入了水洼之中。
明明只是深度无法淹没鞋跟的小水洼,但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这些水洼就像是无底深渊一样,直接將人从头到脚完全吞噬了进去。
扑通!
扑通!
扑通!
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落入水中,但周围的人却像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一样。
直到,时代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把黑色的雨伞,在空旷的广场上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