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已经写到了收尾阶段。凝思卡每天照常开著,越是临近结尾,落笔反而越慢。
不是卡,是知道这些文字写出去之后,这本书就完结了。人生第一本书,想让每个句子,都落在对的地方。
宣传的事也没落下,他这边要做的不多,主要是发一些照片和宣传稿,接受几个简短的电话採访。
拍照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专门找了上次那个摄影系师哥,。
十一月的阳光柔和清透,趁著下午光线最好的时候,在华山路的老洋房前,排练厅的红砖墙旁、梧桐树下的草坪上,分別拍了几组。
照片发过去之后,出版社的对接编辑很快回了邮件,说质量很高,正好作为这一轮的宣传物料。
除了照片,出版社那边还让李牧写了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和创作谈,说是要做成作者小档案,隨宣传稿一起发给各家报刊。
电话採访接了几个,都是面向青少年读者的期刊和报纸,问题也不刁钻。
多大年纪、在哪上学、写的什么故事、灵感从哪来的,这些基本问题,来来回回问了几遍。
只有一个採访稍微正式一些,对方是一家读书类报纸,问他对“少年作家”这个標题的看法。
他算不算少年作家,他也不是清楚,十七岁,说是青年作家或者少年作家,应该都行吧!
出版社那边的节奏也很紧凑。在江河的安排下,这些採访稿和照片,经过整理包装。会陆续投放到一些面向学校,和青少年的期刊报纸上。
说实话,这些报刊的影响力都不算大,给的版面也小,有的是半页,有的只是书讯栏里的一个豆腐块,配一张照片,下面三四百字的內容简介。
但李牧清楚,对一个新人来说,能拿到这些,已经是出版社在认真推了。
这些报刊受眾精准,中学生、大学生、文艺青年,恰恰是《最好的我们》的潜在读者群。
关於新书推广,江河那边,还准备了几个別致的小方案。
一是联繫了几家发行量不错的中学生杂誌,把《最好的我们》里,几个精彩的片段摘出来,当独立的青春散文,发在“佳作赏析”之类的栏目里。末尾用小字註明,“摘自即將出版的,青春校园小说《最好的我们》”。
二是专门设计一批,印著书名和封面图案的书籤,联繫一些大城市的书店,打算新书上架那几天,摆在收银台旁边免费赠送。
给新书预热的同时,也能吸引目光,成本却不高。
同时,出版社那边还安排人,以书友的名义,在一些论坛、bbs上,发一些关於最好的我们的话题。
看著,就像热心网友自发討论,或者推荐。
如今的网络环境,对这种“自来水”式的推广没什么戒心,加上书本身就不错,也容易让人產生好奇心。
比如在天涯读书版发帖,问:“最好的我们在哪儿能看完整版”。
底下有人回:“还在连载,隔壁有整理搬运的,榕树下有最新的”。
也有人回:“听说快出实体版了。”
然后是一系列网友的留言和交流。
这种自发的討论,正是出版社想要的效果。
不过,这些热度,並不会在榕树下的数据中显示出来,或者显示出来的很少。
如今网络上网友的共享精神还是挺强的,他的这本书,各个文学网站,论坛、bbs上,几乎都被网友搬运转载过,直接就能看,不必跑来榕树下。
这些明面上都没体现出来,却在星光值的暴涨中感受到了。
一边忙著这些,李牧笔耕不缀,十一月下旬,终於写到了最后,是时候给它一个体面的收尾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李牧一人。坐在书桌前,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接著往下写。
十年后。
秋风漫过山坡,还是当年的晚秋高地,风景依旧,人却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耿耿站在风里,长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她没有抬手去捋,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嘴角紧紧抿著。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带著几分执拗,那是十年时光沉淀下来的情绪。
风掠过耳畔,她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站著。
余淮站在她对面,身形比少年时挺拔了许多,却少了当年的张扬意气。
良久,他才缓缓转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低沉得近乎哽咽。
“耿耿,对不起。”
简简单单四个字,似乎耗尽了他十年的勇气。他看著她眼底的泪光,终於不再闪躲,將那些藏了十年的逃避与自卑,全都摊开在眼前。
“我从来没有忘,从来没有。”
落叶在两人脚边打转,十年的等待、误会、思念与遗憾,在这一刻,全都融进了这方小小的山坡。
无需再多言语,彼此早已读懂了所有。
……
李牧敲完最后一句,手指停在键盘上,很久没有动。
凝思卡的效果褪去,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不是难过,是那种看著自己亲手种下的树,终於长出了最该长的那片叶子,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满足和不舍。
最好的我们。最好的结局!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让那股酸涩,慢慢从胸腔里散出去。
就在这时候,系统面板上悄然跳出一行提示。
那个他以为会卡很久的经验条,从“99/100”轻轻一跳,变成了“100/100”。
最后一格,在敲完结局的这一刻,自己补上了。
他其实没做什么,只是让每个句子,都落在了它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