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校场上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整齐的呼喝声。大唐十万大军的晨练,雷打不动。
李道宗没有披那身沉重的暗金龙鳞重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武士服。他独自站在中军帅帐前的一处空地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连续数场决定天下大势的血战,加上拿下雍州后系统反馈的庞大国运洗礼,让他的武道底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宗师初境的修为,原本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水磨工夫才能彻底稳固。但在国运的冲刷下,他体內的罡气如同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钢,不仅彻底去除了虚浮,反而变得越发凝练厚实。
每一次呼吸,他周身的空气都隨之產生肉眼可见的扭曲。那是罡气满溢、自发护体的徵兆。
“呼——”
李道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气柱如同一柄利剑,在寒风中笔直射出三尺多远,久久不散。
他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摄人心魄的暗芒。
还不够。
大宗师初境虽然稳固,但距离真正的巔峰,还差了一层窗户纸。而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单纯的打坐调息毫无用处,必须要有高强度的实战压迫。
李道宗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点將台下方。
那里,薛仁贵正赤著上身,手持一桿没有开刃的精钢长戟,在寒风中挥舞。每一戟刺出,都带起一阵低沉的音爆声。
“仁贵。”李道宗淡淡开口。
薛仁贵听到声音,手中长戟猛地一收,庞大的身躯瞬间定在原地。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李道宗面前,单膝跪地:“主公!”
“起来。”李道宗隨手解开袖口和领口的绑绳,活动了一下手腕,“陪本王练练。”
此话一出,周围正在晨练的几队玄甲军士兵全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不远处的兵器架旁,正抱著一罈子热汤喝的程咬金听到这话,差点把嘴里的汤全喷出来。
“主公要跟薛兄弟对练?”程咬金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提著宣花斧就跑了过来,大声嚷嚷道,“主公,这可使不得啊!薛兄弟那身蛮力您是知道的,他那方天画戟抡起来,连城墙都能砸塌!您千金之躯,万一伤著碰著,咱们大唐的基业谁来管?”
周围的校尉和士兵们虽然不敢像程咬金那样大呼小叫,但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全都写满了担忧。
薛仁贵可是能在十几万大军中阵前斩將的绝顶杀神!主公虽然威严深重,但毕竟是发號施令的君王,真要和这种杀胚动手,怎么看都是吃亏的局面。
薛仁贵也面露迟疑,握著长戟的手紧了紧:“主公,末將出手极重,一旦战意上涌,恐怕收不住力道。不如让程將军陪您过两招?”
“放屁!俺老程也是要脸的!”程咬金连连摆手。
李道宗面色平静,目光直视薛仁贵:“本王不需要陪练,需要的是真正的死局压迫。放下你的戟,用拳脚。记住,不准留手。你若敢收著力打,本王就治你个欺君之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道宗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罡气,猛然从李道宗体內爆发而出。他脚下的青石地砖瞬间龟裂出细密的蜘蛛网纹,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狂暴气场。
周围围观的士兵们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连呼吸都停滯了,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十几步。
“嘶——”程咬金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大宗师?!主公什么时候破的大宗师?!”
薛仁贵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原本迟疑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武將本能的狂热与兴奋。
“末將,遵命!”
薛仁贵將精钢长戟隨手插在旁边的兵器架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他浑身肌肉虬结,化意境巔峰的武道气焰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李道宗的大宗师罡气轰然碰撞。
没有多余的废话,薛仁贵双腿猛地发力,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头下山猛虎,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拳直奔李道宗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拳风所过之处,连寒风都被硬生生打断。
“来得好!”
李道宗眼中精光大盛,不闪不避,同样抬起右拳,迎著薛仁贵的拳头狠狠砸了上去。
“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
狂暴的罡气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地上的积雪和碎石被气浪捲起,化作一场小型的风暴。
距离最近的几个玄甲军士兵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骇然。
“硬抗薛將军一拳不退半步?!”一个校尉失声惊呼,“主公的肉身底蕴怎么会这么恐怖!”
薛仁贵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这一拳虽然没用兵器,但力道之大,足以將一头成年的蛮牛生生打死。可打在主公的拳头上,却感觉像是砸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上。
“再来!”
李道宗大喝一声,主动发起攻势。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掌、肘、膝,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薛仁贵彻底放开了手脚,他发现主公的护体罡气凝练得令人髮指,寻常的攻击根本破不开防御。他怒吼连连,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压垮李道宗的防线。
而李道宗则如同一块礁石,在薛仁贵的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他体內的罡气隨著高强度的对抗,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原本还有些滯涩的经脉,在薛仁贵毫无保留的重击下,被强行贯通。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震耳欲聋。两人从空地这头打到那头,所过之处,兵器架被掀翻,木桩被气浪绞碎,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围观的將士们早就看傻了。他们从未想过,平时高坐明堂、运筹帷幄的主公,真动起手来,竟然凶悍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李靖披著大氅,不知何时来到了点將台边。
他静静地看著场中激烈交锋的两人,冷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讚赏的笑意。
“大元帅,您看主公这身手……”程咬金凑到李靖身边,咽了口唾沫,“俺老程要是上去,估计撑不过十个回合就得躺下。”
李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李道宗周身流转的罡气,沉声说道:“主公的武道天赋,远超你我的想像。他体內的罡气厚重如山,绵绵不绝。薛仁贵的攻势虽然猛烈,但根本伤不到主公的根本。”
李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断言的篤定:“以主公当前的武道水准,若是上了战场,不需要任何护卫,单凭这一身大宗师初境的罡气,就已经可以做到以一挡百而不退。寻常的军阵,根本困不住他。”
“以一挡百?”程咬金咋舌。
“不错。”李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关中的方向,“韩武不是崔弘道,那是大乾真正的军神。下一阶段的战事,必定是硬碰硬的血战。主公若能借著薛仁贵的压迫,一举突破到初境巔峰,我们在对阵韩武时,就等於多了一张无敌的底牌。主公个人的战力优势,將在关键时刻成为压垮敌军军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场中,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薛仁贵浑身大汗淋漓,头顶蒸腾起浓烈的白气。他猛地向后跃出三步,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著刺耳的音爆,狠狠扫向李道宗的腰间。
“主公,接好了!”薛仁贵厉喝。
李道宗眼神一凝,他没有退,反而迎著那条钢鞭般的粗腿,猛地向前撞去。
他体內的罡气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所有的力量匯聚於右肩,硬生生顶了上去。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轰鸣声炸响。
薛仁贵只觉得右腿仿佛踢在了一块烧红的铁砧上,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顺著腿骨直衝五臟六腑。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李道宗,仅仅只退了半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薛仁贵全力一击,居然被主公硬生生震退了!
两人之间的信任,在这一场毫无保留的拳脚交错中,更进一步。薛仁贵知道,主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真正能在尸山血海中搏杀的真龙。
李道宗收起架势,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理会周围震惊的目光,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原本如同江河般奔涌的罡气,此刻变得更加浑厚、更加內敛。那种充盈全身的强大力量感,让他对武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大宗师初境巔峰的门槛就在眼前——差的只是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