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机的这群人里,除了王长花郑重其事抱著一束九十九朵的鲜艷玫瑰花。
陈著云淡风轻握著一小束玫瑰,他和cos姐都老夫老妻了,稍微意思一下就行。
童兰手里也拿著一束,向日葵搭配著白色洋桔梗,意味著阳光、前程与鼓舞。
她是代表学院祝贺俞弦为校爭光,提升了广美在业界的声誉与影响力。
不过三个人里,只有王长花刻意打扮了一番。
头髮用髮蜡仔细地梳成了三七分,好像每一根髮丝都在闪亮,脸上也被认真清洁过,皮肤微微紧绷,带著点男士洗面奶的乾净气味。
平心而论,王长花其实並不丑,高高的个子,还有点混不吝的痞味。
只是平时不修边幅而已,突然收拾一下,还真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
但他现在明显有点紧张,时不时的看看到接机口,又时不时的低头看看花。
忐忑之余,还要找陈著说两句话:“这是你怂恿我表白的,要是不成功,你可得帮我兜住。”
“我什么时候成怂恿的了?”
陈著翻个白眼:“我的意思万事都有风险。但是,我们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做了吗?”
“如果吴妤不答应————”
陈著顿了顿,打量一下王长花,揶揄著说道:“你就找找自身原因,比如说这身穿著打扮,看到你总想买份保险或者租个房子。”
陈著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因为王长花今天穿了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装,可能是以前没穿过的原因,所以哪哪看起来都特別僵硬。
黄柏涵问他为什么不穿平时的休閒服,王长花振振有词的表示:
这样显得成熟一点,女孩子才能放心把未来交给自己。
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衣服不合適,但是大半夜的,也没地方新买一套了。
“叮咚:各位接机的亲友您好,从纽约飞往广州的cz300航班即將抵达,请您在里大厅有序等候,不要拥堵在通道出口————”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这样一条提示语,说明飞机要落地了。
陈著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提高注意力。
十五分钟后,隨著第一位旅客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出,然后就像是拧开了某个无形的阀门,人流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有商务精英,有归国学子,也有探亲的家庭老少————刚才还空荡荡的机场大厅,瞬间被形形色色的身影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填满。
王长花愈发不安,玫瑰花束被他无意识地越抱越紧,包装纸都发出了“哀鸣”。
黄柏涵开玩笑说道:“王长花高考时都没这么重视过。”
陈著一咧嘴:“长花高考时还想著怎么装逼呢,必须要第一个衝出考场。”
“靠!你们还是不是兄弟?”
王长花本来心里就没底,还被这样调侃,於是对两人比著中指骂道:“就知道拿老子寻开心,我他妈还没想好怎么表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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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著看他真有点急了,笑意收了几分,长花归根到底还是小厨男,对吴妤又是真感情,难免患得患失。
儘管陈委员觉得,吴好99%不会拒绝,但所谓真爱嘛,王长花就会因为那1%而感到焦虑。
“你正常一点把花递过去唄,不用想太多。”
於是,陈著安慰和鼓励道:“看著她的眼睛,把心里话正常说出来就行,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这话仿佛给王长花注入点底气,他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那股熟悉的“混不吝”劲儿又冒了出来。
“確实如此!当代大学生陈著排第一,我怎么也能排进前十吧。”
王长花给自己打气:“我这是拿热脸贴过去,吴暴龙要是敢用冷屁股懟上来————我他妈把花扔下转身就走!”
陈著知道这又是装腔作势的“豪言壮语”,笑笑没接茬。
黄柏涵就要老实很多了,或者说他有过惨痛教训,不想因为好朋友因为“义气和面子”,导致错过一段美好感情。
“还是別了吧。”
大黄语重心长的说道:“爱情世界里要学会包容,有些裂痕產生了,可能就很难消失了,就像这个矿泉水瓶子————”
黄柏涵举了举手里的娃哈哈:“你把它一脚踩扁了,难道还能完好无缺的復原吗?”
王长花看著布满摺痕的塑料瓶,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真的在思考。
“————其实还好吧。”
没怎么说话的陈著又开口了,语气也比较轻鬆:“用嘴巴套著瓶口,使劲的吹一吹,然后用手摸一摸,不也差不多能復原么。”
王长花和黄柏涵开始都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以后,两人同时转身看向陈著,怎么感觉怪怪的?
陈著无辜的一摊手:“字面意思,你们別多想。”
“来了来了!”
这时,小秘书一声惊叫吸引了大家注意力,眼尖的她看见了一道熟悉身影。
真不是陈著带了滤镜,在熙熙攘攘一群人里,最显眼的还真是170的cos姐。
她穿一件香檳色的真丝衬衫,隨意捲起袖口,露出一段玉管似的手臂,下身是一条高腰的修身牛仔裤,搭配一双和衬衫同色的高跟凉鞋,將本就修长的双腿衬得笔直醒目。
栗红色的长髮没有扎起,鬆散地披在肩后,发尾似有若无的卷,像是被南风吻过的波浪,明艷的瓜子脸蛋薄施粉黛,唇上涂著细闪的橘调红。
川妹子身上有一种毫不费力的时髦感,又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性感与嫵媚,但又毫不諂媚。
陈著心想我要是路易威登的高管,不谈cos姐的能力和背景了,就衝著这个外形都会毫不犹豫的签下她。
俞弦这时也发现了男朋友,原来些许倦意的眼眸,立刻顾盼生辉的亮了起来。
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衣襟上一些造型別致的金属饰物,隨著动作“叮噹”作响,像是幸福的乐章。
来到陈著身边,她没有丝毫的妞怩,大大方方环住狗男人脖子,仰著头,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的影子:“陈主任~,想我没有?”
“肯定想了啊!”
狗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然后衝著旁边努努嘴,堵住cos姐要说的话,示意先欣赏王长花的“表演”。
俞弦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表情也如同所有人一般,逐渐精彩起来。
只见王长花捧著玫瑰,脚步略显沉重,但却异常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吴妤。
推著行李车的吴妤同学,显然在飞机上没料到这个阵仗。
她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措手不及,但是嘴角却悄然翘起一点,好像心里的期盼被照进了现实。
只是比较突然罢了。
硕大的接机大厅,好像已经成了王长花的舞台,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成为这对小情侣的见证者。
甚至还有旅客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予以祝贺和支持。
但对两个青涩的当事人而言,空气中仿佛有根看不见的弦,隨著王长花的每一步靠近而绷紧。
陈著心里在猜想,这廝憋了半天,到底会憋出句什么感人的开场白。
结果就在距离吴妤差不多半米的地方,王长花深吸一口气,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了下来。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cos姐悄悄拧了一下狗男人。
陈著明白这个意思,弦妹儿是想说,你当年给我表白都没这么庄重呢!
陈著刚想解释,“自己和王长花性格不同”巴拉巴拉之类的。
“————吴妤,嫁给我吧!”
王长花悍然发声!
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赤诚,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嗯?
”
“啊?
”
“咦?”
大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陈著也呆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王长花是紧张到说错话了,他可能心里想著“表白”,但又想著“未来”,所以一开口就搞混了。
但是吴妤陷入了茫然和蒙蔽中,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
她嘴唇微张,一个字都也说不出来,本来心里已经要接受表白了,你怎么突然换成求婚?
“但他这样跪著也不好,要不我就答应了吧。”
念头急转,吴妤同学红著脸打算先应下。
单膝跪倒的王长花看到周围人反应,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词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长花慌张的赶紧纠正:“我没想要你嫁给我————不是————其实我也没想娶你,只是想谈个恋爱————”
黄柏涵忍不住捂住眼,这口不择言的解释,他都不忍再看了。
果然,吴妤同学原来都要给一个台阶了,答应王长花的“当眾求婚”。
结果听到这句乱七八糟的纠正,弯弯的眉毛骤然竖了起来:“看不出啊王长花,我才出国一个月,你都学会耍流氓了?陈著教你的吗?”
陈著一愣。
好好好,希望你天天给王长花吹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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