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完採访,也就意味著愚人节的这一天已经结束。
陈著返回学校后,宿舍里很安静,有些床上依稀传来微弱的亮光,可能是室友还在玩著手机。
陈著悄悄洗漱后也躺到枕头上,脑海里把一整天的所有事情都过滤一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的身体太需要释放了,经常想著正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黄灿灿的那一对巨型车灯。
於是,宿舍奶色的墙壁就好像雪一样白,晃的陈著好像成为一名会计,记记帐帐的。
真想用灰扑扑的手掌,狠狠抓在奶色的雪白墙壁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我怕不是真有点s倾向吧。”
陈著心里想著,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刺激念头,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著特意观察一下室友,发现大家都还挺正常的。
洗脸的洗脸,刷牙的刷牙,好像压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陈著心中吐槽著当代大学生不爱关心时事,当然也可能是现在获取资讯的手段,本来就不如信息大爆炸的2025年。
“陈著。”
这时,唐俊財突然不声不响靠了过来,手掌挡在嘴上:
:“那个——.2000万真的是你吗?
“你知道?”
陈著没有否认,心想老唐还是比同龄人更加敏感,这可能和他在社会兼职有一定关係。
在校大学生,不管是勤工俭学,还是社会兼职,百分百能得到锻炼,並且远超学生会那点破事只不过在北方(湖南以北都算),家长一般都不会同意孩子打工,他们觉得自己条件不错,不缺孩子赚那几百块钱。
实际上在粤东地区,哪怕家庭很优渥的孩子,他们寒暑假都得去打零工。
“我知道。”
听到陈著的疑问,唐俊財点了点头:“我兼职的那个地方,昨天突然收到科技谷通知,需要限时迁到另外一栋办公楼。经理特意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要给软体研究所让出位置。”
“额陈著也没想到自已的要求,居然会影响唐俊財兼职的英语教培机构。
不过这又不是室友的公司,陈著倒也不必因此而歉疚。
“我后来打听一下,研究所居然是我们学校、溯回科技和华工发起成立的,而且还登上了报纸。”
说到这里,唐俊財笑了笑。
笑容里有一种释然和洒脱,好像觉得当初在陈著面前,自己大言不惭吹嘘“要当李嘉诚第二”
有多荒唐。
“公司发展遇到一点瓶颈,需要一个专门用於科研的机构。”
陈著解释的很谦虚,具体原因也不可能和唐俊財详说。
“对了!”
陈著也很快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宿舍里其他人清楚吗?”
“反正我没说,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
唐俊財顿了一下,“幸灾乐祸”道:“估计上午就差不多爆了。”
情况还真是如此。
大学生不关注时事,但是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和传播,老师们基本上都知道了。
在《微观经济学》的课上,邵宏教授率先喊出了“2000万”的口號。
他正在给同学们讲述这样一个知识点:研发投入和企业最终收益之间的关係。
邵教授开始是从“成本结构、生產函数、產品差异化、市场竞爭力”等方面阐述,这里既有数学算法,也有理论研究。
可是讲了半天,班级同学都有点似懂非懂。
邵教授乾脆把书一扔,直接说道:“陈著不是砸2000万,成立一个软体研究所吗?我们不妨请他现身说法,企业如何评估科研投入和未来盈利的关係。”
“什么2000万?”
“什么研究所?”
“邵教授的意思,陈著投资了2000万?开什么玩笑,他已经赚那么多钱了吗?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邵宏教授也有点懵。
“陈著,你没告诉他们吗?”
邵教授看向后排的陈著。
“那个我还没来得及和大家匯报。”
陈著的说道。
陈著的反应,似乎坐实了这个离谱的事实,
“臥槽!”
刘麒鸣没忍住爆了粗口,实际上班级同学差不多心里都是这句话。
2000万啊!
现在普通人做梦都是等我彩票中了500万.—
2000万?做梦都不敢这么奢侈!
陈著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
康良松猛翻白眼,又让陈著这个混蛋装到了,高三下半学期就一直这样,真是烦死了!
小康一直以“出国”为目標,平时自然会留意一些社会消息,他昨天就看到了关於溯回的报导康良鬆开始还以为看错了,连续数了好几遍才確定无误,心里怒骂“好人没好报,坏人赚大钱”的同时,乾脆假装没看见过这些东西。
小康可不会帮陈著宣传,最好这件事悄咪咪的过去,谁都不知道陈著这么牛逼。
可惜事与愿违,邵教授不好好教书,居然去当僚机了。
不过,邵教授也確实是一名合格的僚机。
他对半惊半疑的班级同学说道:“哎呀,你们去搜一搜昨天的省內新闻!还大学生呢,多看书多看报,晚上更要早睡觉!”
大家马上掏出手机,用拙劣的wap2g网搜索著相关信息,经过短暂的安静后,同学们应该都看完了,再望向陈著的眼神已经不对劲。
“中大学习网”从来没有公开过財报,外人根本不知道盈利水准。
当然背后也猜测,不过以当前大学生的见识,基本上都是估算在月入2~3万左右。
后来陈著买了一辆百万豪车,大家才提高一点上限,月入从3万提到6万。
这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看来,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现在看了这些报导,这才明百陈著远比想像的要有钱。
不过普通人的“有钱”和陈著的“有钱”是不一样的。
普通人的有钱,都以存在卡里的定期为准。
但是对企业家来说,存起来的钱,远不如花掉的钱更有价值。
下节课是高数,江一燕教授是个喜欢互动的老师,她最喜欢讲题讲一半的时候,隨机抽个“班级苦命人”上讲台,根据她的思路继续解下去。
关键,她还美名其曰“今天谁当我们的小老师呢?”
按照这种发展趋势,2025年江教授就是喜欢搞“翻转课堂”的那批人了,不过25年她应该已经退休,挨骂也骂不到老太太身上。
当然现在江教授的每一节课,同学们注意力都是高度集中。
既担心自己成为那个“苦命人”,又怕真成为苦命人,上去解不出来。
不过今天,有人当了“出头鸟”。
江教授又讲了一半,突然一转头,目光也不像以往那样到处巡了,直接落在陈著身上。
“坏了。”
陈著知道大事不妙。
“来,今天请陈总当我们的小老师吧。”
江教授笑吟吟的说道:“同学们要认真的听和记啊,舒院长都说陈著以后必然会在中国经济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堂课的含金量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於是,已经旷课好几节、压根没赶上进度的陈著,在江教授的善意调侃下,在同学们无恶意的嘲笑下。
陈总对著黑板侷促的站了半天,才被江教授拍拍肩膀赶了下去。
江一燕有点遗憾,陈著的数学天赋不错,虽然达不到可以做研究的地步,但是就此荒废了,也甚是可惜。
但是没办法,从罗校、许校,再到舒院长,现在甚至华工那边的领导,都希望陈著能够专注创业,成为粤东在新时代里的一面创新旗帜。
抓大放小,一切以经济发展为导向,国情如此,
上午的课结束后,陈著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已经能清晰感受到许多道目光中的探视。
看来就这几个小时,通过口口相传、qq、bbs论坛等方式,“2000万的陈著”已经是校內皆知的新闻了。
“快一年了,嫉妒我和你一起吃饭的男生依然这么多。”
陈著调侃对面的宋时微。
sweet姐没搭理这个玩笑,垂下黑黑长长的眼睫毛,低头小口的吃著饭。
“陈总。”
从妮在旁边打趣的说道:“这次可不止因为微微,还有你的那笔投资呢。”
“是吗?”
从昨天被夸到今天,陈著已经免疫了,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比起什么投资,我更觉得今天的肉应该燉得更烂一点。”
“hhh.....
从妮陪著笑,她现在越来越佩服宋时微和陈著。
上午看到报导后,从妮连忙跑到宋时微面前求证,结果人家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从妮愣了愣,没忍住又追问一句:“你很早知道了吗?”
“前天。”
宋时微平静的答道。
“喷喷!”
从妮咂咂嘴,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做到泰然处之啊。
要是换成自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男人的光辉伟绩。
吃饭的过程中,几个校学生会的熟面孔,也特意过来和陈著打个招呼。
就是他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谈学业、谈事业、谈感情好像都不合適,最后只能尬尬的说一句“晚上开会要过来啊”,然后又尬尬的离开。
晚上开会也没见到陈著。
会议的主题是《开展中山大学2008年“春季长跑月”活动》,属於各院各系都要参加的全校活动。
学生会主席赵晨正在挥斥方道的布置任务,点將到宣调部的时候,所有人“刷刷刷”不约而同的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杜修、艾文涛、刘麒鸣、严蕊、下小柳、杨锦祥、江韵都在。
可是·陈著呢?
“杜部长。”
卞小柳一边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满足感,一边低声问杜修:“我听说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著答应来开会的,他怎么又爽约了?”
“你问我吗?”
杜修一脸木然:“我去问谁?学生会里有谁敢管他吗?”
(前两天要应付一个专项检查,工作量超出预期,实在不好意思,好在终於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