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万是什么概念呢?
中文只是冷冰冰的“两千万”,但要是换成阿拉伯数字,它有20000000这么多个零。
2008年,两千万的购买力足够在广州市区买下一栋別墅了。
“陈著就直接拿出来做项目了?”
閔雨芳完全不能相信。
要是她有这么多钱,一定先去国外玩一圈,然后买几个包包再说。
“还债就还债吧。”
陈著揉揉鼻子,轻鬆但不轻浮的说道:“我现在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多欠个2000万完全没什么区別。”
舒原点点头。
有些人能力很强,但是心態上並不抗压,陈著身上就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豁达。
如果不是知道他才19岁,真以为他都死过一次了。
“你要是有了承担失败的觉悟。”
舒原不再阻挠:“那我万分期待,以后能见到一款划时代的通讯工具了,学校能帮你做什么?”
舒原不仅是经济学博导,还是中大创投的董事长。
以他的阅歷,自然猜到陈著把“中大创投”拉进项目里,应该是有所求。
陈著也不,大大方方的坦露道:“第一,我和华工计算机实验室负责人不熟悉。”
“这事好办。”
舒原径直说道:“我和罗校许校匯报一下,他们在学校层面协商就行了,你放心——”
舒院长顿了一下,晒然笑道:“这种好事没人会拒绝的。”
什么都不用付出,哪怕对华工来说,也只是借用一下重点实验室,相当於平白分蛋糕,为什么要拒绝呢?
並且,如果项目成功,所有的参与者都有功劳和荣誉。
倘使项目失败,那也是陈著独自承担,参与者在过程中依然有钱可以拿。
所以舒原断定,只要陈著真金白金的拿出2000万,那个两校合作机构明天就能掛牌成立。
陈著现在確实有2000万。
“第二—”
陈著的问题不止於此,他又说道:“项目还需要招聘工程师,学习网那个两层办公室已经不够用了,科技谷能不能租给我一整栋办公楼。”
合作机构不像房產中介的总部,可以放在二五不著六的厂区。
这个合作机构,要不靠中大近,要不离华工近,这样才能儘可能白高校的资源。
陈著是根正苗红的中大本科生,自然还是选择留在科技谷。
舒原皱了皱眉头:“科技谷的办公室虽然不算紧张,但也没有一整栋閒置下来的。”
陈著不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舒院长倒了一杯热茶。
碧绿色的茶叶在沸水中浸泡洗礼,翻腾沉浮,然后逐渐归於平静。
犹如人生,沉时坦然,浮时淡然。
“那能不能整合出一栋呢?”
陈著看了一会,突然沉声问道。
閔雨芳唬了一跳,陈著可真敢说啊。
为了自己的企业,居然要求把某一栋楼里的其他公司,全部安排到別的地方舒院长神色严肃,盯著陈著打量。
陈著目光落在红木办公桌的尖角上,深邃自信而平和。
最后,舒院长好像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苦笑一声:“可以。”
科技谷归属中大创投管理,舒原又是中大创投的董事长。
这事对他来说有点难度,但是只要铁了心整合,问题倒也不大。
陈著这小子,提的这些要求都很“擦边”。
就是有点难度,但是努力一下又能实现。
舒原又喝了一口茶,“噗”的一下把茶叶根子吐到脚底的垃圾桶,並且打定主意。
陈著的下一个要求,千万不能隨意答应下来!
“第三。”
陈著果然很贪心,他真的继续提要求了。
他说:“合作机构的负责人,能不能由舒院长担任?”
“我&%@—..”
舒院长本来都打算先不听,浅浅的否决一下再说。
结果话到了舌头尖,才狼狼地剎住车。
舒原是中大创投的董事长不假,但他上面还有校长、副校长和校党委会,中大创投的帐面资金是一点不能乱动的。
但是合作机构的负责人,理论上拥有这2000万的分配权。
儘管舒原是个逢年过节购物卡都不收的学者型领导,相当的爱惜羽毛,他並不会做出中饱私囊的举动。
但是万一!
万一“回信”真的成功了呢?
按照陈著对这款软体的前景描述,毫不夸张的讲,研发机构的负责人很可能在“中国通讯软体发展史”上面留名啊。
对於一名饱读诗书的教授来说,这个诱惑能和普通人单开族谱相提比论。
“咳那你呢?”
还好舒原也比较矜持和冷静,仍然记得问了一句陈著。
“我一个大学生,忽悠一下员工还行,可是面对那些硕导博导,人家乐意听我的吗?”
陈著站起身,拎著茶壶再次倒茶:“必须得舒院长这样深孚眾望的资歷才能压服。”
“请!”
陈著把一杯茶,像敬酒一样双手捧著递过去。
舒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像接过帅印的將军一样,端起了这杯茶。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舒院长如同举著庆功酒,说著祝酒词。
接下来的两三天,陈著没事就往华工跑。
第一天黄柏涵还挺高兴,以为好朋友来找自己,结果陈著只喝了杯果茶就跑了。
“干嘛啊?”
黄柏涵有些纳闷。
第二天陈著又来了,黄柏涵以为陈著昨天有特殊情况,所以也没当回事,准备晚上和他出去吃宵夜。
可是,陈著这次只喝了半杯果茶,接了一个电话又匆匆离开了。
“什么意思?”
黄柏涵有点心慌,难道陈著什么都知道了?
第三天,陈著再次出现。
这次黄柏涵直接不上果茶了,而是把好友拉到一边,认真且诚挚的说道:
“陈著,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了什么谣言,但我必须要解释一下,不是我非要留下许悦学姐在皇茶店里帮忙,她自己要留下的!”
“啊?”
陈著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黄柏涵。
自己来华工是为了开会,还有与这边的校领导和实验室主任商合作细节。
大家谈得头昏脑涨的时候,中年人出去抽菸,自己就过来喝杯果茶,什么谣言不谣言的?
至於许悦.·
“以后再说吧。”
陈著现在哪有精力关注她,匆匆丟下一句话,再次返回华工的副校长办公室。
看著好友离开的背影,黄柏涵眨眨眼。
不是过来“捉姦”的吗?
第四天,4月1日,愚人节。
那些演技拙劣的沙雕大学生们,借著这一天的特殊性,开始大胆的表白了。
以至於,情人节那天的表白好像例行公事的敷衍,愚人节的表白才像是心里话。
陈著今天没有去华工。
但是这一天,广东卫视、广州卫视、《羊城晚报》—-这些省內有影响力的媒体,甚至还有机关喉舌的《广东政报》,突然爆出来这样一条新闻:
中山大学的大一学生、溯回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陈著为回馈母校的教导、促进省內计算机网际网路行业的蓬勃发展、为中大和华工师生创造更好的科研条件.
捐赠2000万用於相关项目的研发--並与中大华工联合成立“中华计算机软体科学研究所”,中大岭院的舒原院长兼任所长这样的示范效应,激励著在校学生怀抱梦想勤奋学习,也激发了更多企业家和社会公眾关注並参与到教育公益事业中来这条报导里,刨除一堆官方废话,闪烁著两个明晃晃的关键词:
【大一学生】、【捐2000万】。
凑在一起,乍一看像是愚人节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