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在一年之內，从李正豪的洗钱链条中截留了一千两百万。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李正豪不可能不发现。
“这就是方远的死因。”
苏晴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用手指点著那些箭头和数字，“方远截留了李正豪的钱，李正豪发现了，要方远还钱。但方远已经把钱花掉了——他买了別墅、豪车、供儿子读贵族学校。
他拿不出钱来，所以他想到了一个保命的办法——他收集了李正豪洗钱的证据，也就是他口中的『帐本』，然后用这个帐本作为筹码，跟李正豪谈判。”
“但是谈判失败了。”
高磊说。
“不，谈判可能根本没有发生。”
苏晴摇了摇头，“方远不敢直接跟李正豪谈，因为李正豪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赵天龙和钱世贵，是青川市的黑白两道。
方远知道，如果他直接去找李正豪，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找了一个中间人——赵志勇。”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赵志勇是青川市公安局局长，是省里派下来的人，是方远唯一信得过的、有能力保护他的人。
方远找到了赵志勇，把帐本的事告诉了他。赵志勇让方远再等等，不要急，因为赵志勇知道，这个帐本一旦曝光，牵扯的人太多，他需要时间准备。”
苏晴的声音越来越冷：
“但是李正豪的人发现了方远和赵志勇的联繫，他们决定动手。先杀了赵志勇，製造了车祸的假象。
然后杀了方远，製造了密室杀人的假象。现在，他们又杀了张伟，因为张伟可能知道一些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张伟知道什么？”
陈芳问。
苏晴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张伟是方远案的现场勘查员。他在现场发现了某个关键的证据，这个证据可能指向凶手，或者指向幕后主使。
有人发现他发现了这个证据，所以给他寄了一个包裹。包裹里的东西，让张伟嚇破了胆，仓皇出逃。但即使他跑了，那些人还是找到了他，杀了他。”
“那个包裹里到底是什么？”
周晓问。
“不知道，但我很快会知道的。”
苏晴的目光落在陈芳身上，“陈芳，你今天带人去城北分局，搜查张伟的办公桌和所有个人物品。高磊，你跟我去方远的老家，找方敏，问清楚方远的秘密藏匿点。
余峰，你继续盯赵天龙，特別注意他身边的那个孟虎。周晓，你继续跟刘大成，这个人现在是我们的重要线索。”
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出发。
苏晴叫住了周晓：
“周晓，等一下。”
周晓停下脚步，转过身。
“赵志勇的二次尸检，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
苏晴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赵志勇的家属在青川市下辖的平安县，我要你亲自去一趟，做家属的工作，爭取他们对开棺验尸的同意。这件事非常重要，不能假手他人。”
周晓看著苏晴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下午就去。”
苏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上午十点，方敏准时出现在市局的接待室里。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苏晴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方太太，我需要你帮我回忆一件事。”
苏晴的声音很温和，“方远生前，有没有一个他经常独自去的地方？比如乡下的老房子、一个不常住的公寓、或者他父母留下的旧宅？”
方敏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地方，我们结婚十几年，他平时除了公司和家里，就是去打高尔夫、跟朋友吃饭。没听说过他有別的地方。”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小时候的事情？比如他长大的地方，他父母的老家？”
方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
“他父母的老家在青川市下面的清河县，好像是一个叫『柳树村』的地方。但是他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老家的房子也卖了，他很少提起老家的事情。”
柳树村。
苏晴的心里一动，张伟的老家也在清河县柳树村。同一个村子。
“方远和张伟认识吗？”
苏晴突然问。
方敏愣了一下：
“张伟？哪个张伟？”
“城北分局的勘查员，方远案的现场勘查员。”
方敏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什么张伟，方远也没跟我提起过这个名字。”
苏晴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信息。
方远和张伟，同一个村子的人。
方远的父母在柳树村有老房子，张伟的老家也在柳树村。
而张伟在方远被杀后第二天就仓皇出逃，逃到了临海，然后被灭口。
这之间一定有联繫。
“方太太，方远有没有在柳树村留过什么东西？比如存放过什么物品？”
方敏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方远去年跟我说过一次，他说他在老家那边有一个『秘密基地』，是他小时候经常去玩的一个地方。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他还说了什么？那个『秘密基地』具体在哪里？”
“他没说。”
方敏摇了摇头，“他只是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我去找他的『秘密基地』。但我不知道那个基地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著。
方远的“秘密基地”，很可能就是藏“帐本”的地方。
“方太太，方远去年跟你说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方敏想了想：
“大概是去年八月或者九月吧，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了。但那个时候方远確实有点不对劲，他经常失眠，半夜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问过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工作压力大。”
去年八月，正是方远第一次截留李正豪资金的时候。
苏晴站了起来：
“方太太，谢谢你，如果还有什么想起来的，隨时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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