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辰抱著氧气瓶,整个人缩在严森旁边。
“扎西大哥,你別沉默啊。”
“我师父问你话呢。”
“你要是知道什么赶紧说,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扎西张了张口,又闭上。
“不是我不说,是说了你们也不会信。”
谢妄站在苏徊身后,眉眼压著戾气。
“少废话。”
“我们没时间听你铺垫。”
扎西被他身上的压迫感嚇得一颤,咬了咬牙。
“三天前,来过一队人。”
“几个人?”
“五个。”
“长什么样?”
“都穿黑斗篷,脸遮得严。”
“我在这地方当嚮导十几年,什么奇怪的客人都见过,但那几个人……不一样。”
白星辰一听,氧气都不吸了。
“黑斗篷?这配置也太反派了吧?”
苏徊继续盯著扎西:“他们来干什么?”
“问路。”
扎西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说要进死亡谷,给了很多钱。我没答应。”
“卓玛递水的时候,被其中一个人碰了一下手腕。”
“留下两万块钱,自己走了。”
苏徊指尖按在卓玛的脉搏上。
“碰一下就中蛊?”白星辰搓了搓胳膊,“碰瓷都没这么快。”
“这几天卓玛就一直喊头疼。刚才您一开门,她就发疯了。”
苏徊冷笑出声。
这帮杂碎,玩来玩去还是这一套脏东西。
活体种蛊。
只要身上带有归墟残图气息的人靠近,母蛊立刻爆开。
同时给下蛊的人传递信號,这是在用普通人的命当人肉警报器。
“老板,前路被封了。需要联繫海城调人吗?”
谢妄站著没动。
调人过来最快也得一天一夜。归墟入口气机极其不稳定,去晚了连个缝都找不到。
“不必。”
几条阴沟里的虫子,还不配让他停脚。
苏徊转身看著那一滩恶臭的黑汁,指尖夹出一张黄符。黄符无火自燃。
手腕翻转,燃烧的符纸落在黑汁上。
刺鼻的焦臭味在空气中爆开,隨后连同残存的邪气一起烧了个乾净。
苏徊检查了一下卓玛的脉象。
“蛊拔出来了,命保住了。”
扎西眼眶一红,几乎要跪下。
“谢谢!谢谢先生!”
白星辰盯著地上的黑灰。
“师父,永生会的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扔条虫子过来噁心人。”
“滚去睡觉。明天进谷。”
崑崙山脉深处。
死亡谷腹地的一处避风岩壁下。
一堆透著绿光的篝火正无声燃烧。几个披著黑色长袍的人围坐在火边。
坐在最中间的黑袍人突然身子一歪。
“噗!”
一口粘稠的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
“圣使!”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搀扶。
“我在补给站留的尸蛊,被人破了。”
母蛊被人瞬间抹杀,下手果断狠辣,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能这么快破我的局,这姓苏的小子有点本事。”
岩壁后方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你真以为,凭你那几只不入流的臭虫,能试出他的深浅?”
一个穿著单薄衝锋衣的年轻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长相斯文,皮肤透著一种病態的惨白。
正是从海城遁逃的裴衍。
黑袍圣使不屑地反讥。
“海城传得神乎其神。真当我是嚇大的?”
“谢家那小子的底细,我会不知道?”
“他体內的反噬煞气早就到了极限,在金陵为了这小子大动干戈,现在就算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
黑袍圣使站起身,看向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峡谷入口。
“前面就是归墟阵眼。我在这里埋了九九八十一面引雷幡,布下引雷万鬼阵。”
“他苏徊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
黑袍圣使猛地攥紧拳头。
“只要踏进这死亡谷一步,老子就让他变成一滩烂泥,给这大阵当肥料!”
裴衍站在一旁,没有继续反驳。
蠢货。
永生会这帮人不知死活,正好用来当试金石。
地灵髓就是他裴衍的囊中之物。
第二天一早。
越野车队驶离补给站。
扎西死活不肯跟进去了。把手绘路线图丟给严森,带著老婆天没亮就逃下了山。
严森坐在驾驶位,对照著仪錶盘在雪地中艰难推进。
车外。
景象出现断崖式的异变。
越野车驶入峡谷。原本漫天的冰雪消失了。
气温陡然升高。
四周露出大片大片黑褐色的粗糙岩石。空气中瀰漫著一层经久不散的雾障。
雾气不是纯白。里面掺杂著一丝丝浑浊的暗红。
轮胎碾过地上的碎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白星辰趴在车窗玻璃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森哥。这外面的雾有点邪门啊。看著跟放了三个月的死猪血似的。”
严森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大坑。
“通讯设备全断了。”严森匯报。
进谷不到五分钟,所有电子设备全部黑屏。这里的磁场完全是一片混乱。
后座。
谢妄伸手,將苏徊敞开的衣领往中间拉了拉。
苏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右手食指搭在左手手背上,指尖有规律地敲击。
死门大开。
生气被强行截断。
人为布阵的痕跡太过明显,手法粗糙又暴躁。
苏徊突然睁开眼。
“停车。”
严森一脚把剎车踩到底。
车身猛地一晃。
苏徊推开车门,直接跨了出去。
谢妄紧隨其后,两人站在车头前,看著前方的必经之路。
三辆改装越野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中间。
正是扎西描述的,永生会开进来的车。
但这三辆车现在已经成了废铁。车顶整个凹陷下去,挡风玻璃碎成粉末。车门扭曲变形。
暗红色的血跡在车漆上凝固乾涸。
白星辰哆嗦著下了车,刚看清前面的画面,直接乾呕出声。
地上散落著七八具不完整的尸体。
內臟铺了一地。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这帮人不是挺狂吗?怎么集体在这自尽了?”白星辰捂著口鼻。
苏徊走上前,用鞋底踢开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
尸体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焦黑。没有利器切割的痕跡。是被一股极端恐怖的力量瞬间洞穿的。
空气里除了浓重的血腥味,还飘著一股非常明显的焦糊味。
是被高温雷击后特有的味道。
谢妄走过去,將苏徊拉退半步。
“天雷?”
苏徊抬起头,环视四周的地形。
左右两侧全是高达数百米的垂直绝壁。前方只有一条窄道。
一个天然的口袋阵。
进得来,出不去。
加上这地下蕴含的大量特殊矿脉,简直就是绝佳的引雷场。
“是他们自己布的阵反噬。”
“用手下这几条人命当血祭诱饵,强行把这片峡谷的雷气全部引到这个路口。”
他视线扫过两侧高处的石缝。
“现在,只要活人踏进这个气场,天上的雷就会直接砸下来。”
严森立刻握住车门把手。
“没用。退路已经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