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船坊第一艘钢铁龙骨商船,载重三百石,由陈家铁器行订购。
陈凤他爹特意准备了猪头、香烛祭祀。
还找了身强力壮、父母双全的青壮年,將新船推入水中。
下水后,船体铆钉部位很快就渗出了水。
按照上条船的经验,明天应该就不渗了。
这时陈凤他爹冲赵炎道,“贤侄,明日我想在你的船坊试一下船。”
“装个三百石,再把徐州其他经营船运生意的人一起叫来看看,贤侄不会觉得烦吧?
“”
陈凤他爹说完,笑吟吟地看向赵炎。
赵炎闻言拱手道,“赵炎谢过叔父!”
上次,褚家石炭行的船,在他们这里维修后,也装满货物,做了测试。
当时眾人都说是褚元晦他大伯眼光好,没有人觉得是赵家民船坊的功劳。
直到现在,陈家船坊的生意,都是靠陈家铁器行、褚家石炭行几个熟人照顾。
还没有外人前来订船。
將来这条钢铁龙骨船投入运营后,陈家铁器肯定会满载货物,跑运输。
但是到了徐州码头上,就没有多少人会注意这船是赵家民船坊造的了。
效果绝对没有在陈家民船坊,满载测试来得好。
陈凤他爹这是在帮赵炎拉客户。
“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陈凤他爹拍了一把赵炎的肩膀道。
陈凤他爹走后,赵炎就让人在新下水的船旁边,搭了个临时的小棚子。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著一辆四轮驴车赶到了船坊。
下车之后,赵炎让人从车上卸下来桌子、椅子。
又让人把船里的水清理乾净。
桌子上摆上盘子,里面放上洗好的水蜜桃、酥梨、蜜三刀、羊角蜜。
还拿出了自家的茶具、茶叶,让人去烧热水。
半晌午时候,数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驶进船坊。
陈凤率先从车上下来,隨后是陈大官人。
紧接著,其他马车上也下来了人。
一个个都是外面穿著麻布衣服,露出锦缎的衣领和袖口。
褚元晦也跟著他大伯和他爹来了。
陈大官人看著赵炎的布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这贤侄不错吧!”陈大官人向眾人夸耀道。
眾人纷纷拱手称讚,“这是自然!”
“陈大官人的眼光怎么会错!”
陈大官人先带眾人在船里参观了一圈。
眾人看著船底的钢材龙骨嘖嘖称奇。
接下来的测试很简单。
陈凤他爹直接让一条装满粮食的三百料船,靠到新船旁边,將粮食往新船上搬。
——
眾人坐在棚子里,喝著茶,看著新船一点点往下沉。
小半个时辰后,旧船上的粮食就全搬到了新船上。
陈大官人又带人参观了满载的新船。
看著船舱满满当当的粮食,眾人再次交口称讚。
赵炎又趁机带人参观了正在建造的五百料和六百料的船。
听说,这些船不用阴乾木头,不用等到明年。
现在预定,两个月左右就能拿到船。
造价还比纯木头船,便宜一百到两百贯。
现场就有人下了订单。
赵家船坊一下子接了五六条船的单子。
还有人看上了他们的四轮驴车,定了十来辆。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陈凤他爹宣布,中午去宴宾楼,他请客。
宴宾楼是徐州城內另外一家大型酒楼,档次上比燕子楼还要高一些。
他们直接要了宴宾楼內最好的包间。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炎找了个藉口出去。
一方面是躲酒,另一方面是结帐。
谁知他来到柜檯,宴宾楼的掌柜直接拒绝了。
赵炎这才知道陈大官人有规矩,他请客,一律不准外人结帐。
掌柜的要是收了赵炎的钱,陈大官人待会可是要发火的。
赵炎只得重新回去。
一顿饭吃完,眾人把其人送走。
陈凤他爹也喝了不少酒,被人扶著上了车。
现场直剩下赵炎、褚元晦、陈凤三人。
“这酒喝的头疼,我等换个茶坊,喝口茶!”褚元晦揉了揉额头道。
三人去了宴宾楼对面的茶坊。
刚刚进去,就见程明远跟一个穿著官差衣服的人一起走出去。
程明远也看到了他们三个,远远的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直到那官差走后,三人才迎了过去。
程明远又往茶坊看了一眼。
三人跟著程明远进了茶坊包间,程明远让人收拾了桌子,重新上来茶。
小二出去之后,程明远这才冲三人道,“你等准备好,我二哥和五弟的生意要倒了!
”
“发生了甚事,怎么突然就要倒了?”褚元晦问道。
程明远闻言撇了撇嘴道,“我二哥杀了人,已经被官府拿下了!”
在北宋之前,有钱人家打杀自家僱佣的僕人处罚非常轻。
《唐律疏议》规定,主人杀奴婢可以按照杀普通人“减罪四等”。
死罪都能减为徒刑一年。
而且实际执行过程中,隱瞒不报,一点责任不用承担的案件,比比皆是。
直到北宋,明確不准买卖人口,只准僱佣。
虽然实际执行过程中,隱瞒不报,一点责任不用承担的案件也很多。
但是最少处罚比前朝严厉很多了。
主家打杀犯错的僕人,比照杀害平民罪减一等。
死罪只能减为流放三千里。
按照北宋流放三千里的死亡率,相当於判了半死刑。
若是僕人没有犯错无故打杀,那是要判死罪的。
程明远他们家原本是徐州头號商户,僱佣僕人数量非常多。
即便遣散了一批,仍然有不少僕人。
这其中,就属程明远的母亲、二哥、五弟等嫡系一脉,手下僕人最多。
打死僕人的事,也属程家嫡系一脉做的最多。
虽然大宋律法规定,僕人非自然死亡,亲属可以提出诉讼告主家。
主家也需接受调查。
但是程家有权优势,还有开封的关係撑腰。
之前官府接到程家打死僕人的案子后,都是表面做做样子,就匆匆结绝案情。
程家顶多掏一笔钱,封嘴。
软硬兼施之下,僕人的家里也不敢再说话。
现在程家的后台已经倒了。
程明远的二哥仍然不肯收敛。
最近他手下生意不顺畅,为了自己消气,打死了房中一个婢女。
偏偏程明远的二哥还根本没当回事,把那婢女的尸体隨手掩埋了。
这婢女的家人上告。
昨天晚上,官府直接挖了那婢女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