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的危险却先从人类手里打了出来。
印度第二防线突然开火。
没有警告。
没有喊话。
山坡后的火箭炮阵地同时喷出火舌。
废弃城市残骸里,反坦克飞弹从楼体缺口钻出。
远处几门老式自行火炮把炮弹砸向推进线。
整片前线像被人猛地掀开了铁盖子。
炮火倾泻。
泥土、碎石、车辆残片一起被炸上天。
华国隔离队刚把一批投降者转移到后方,旁边一辆医疗车就被炮弹掀翻。
白色车身在火里滚了半圈。
里面的医护人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美军无人侦察车正在前方探路,飞弹从侧面打来,直接把整辆车炸成铁雨。
跟在后面的步兵班被衝击波掀倒。
一名美国士兵爬起来,耳朵里全是血,茫然地看著自己空掉的左臂。
华国频道瞬间乱了。
“三號医疗车失联!”
“七號隔离点遭炮击!”
“请求反炮兵定位!”
“伤员!这里有伤员!”
美国频道也在尖叫。
“侧翼飞弹!”
“撤出主路!”
“该死,我们被锁定了!”
他们刚才还在儘量保持克制。
还在区分平民、投降者、武装人员。
还在试图保住那些愿意放下枪的人。
印度第二防线给出的回答,却是整片炮火。
俄国车队的反应快得像早就等著这一刻。
第一发炮弹落下前,俄国上校已经在频道里吼了起来。
“烟幕!”
“全车散开!”
“不要走直线!”
“红后,火力来源给我標出来!”
几辆装甲车几乎同时向两侧衝出。
烟幕弹炸开,灰白色烟墙把主路切成几段。
破晓支架抬头。
车载火控系统根据红后標记,直接对准山坡后的火箭炮阵地。
蓝白色能量射线穿过烟幕。
火箭炮车还没来得及第二轮齐射,就被打穿弹药架。
殉爆把半个山坡照成白昼。
南韩那边更乾脆。
凯文看到第一轮炮火后,连请示都没有。
“全队下车。”
“散成三组。”
“找掩体。”
“看到炮口火光直接標点。”
大卫从装甲车顶跳下,顺手把一个愣住的南韩士兵踹进沟里。
“想死啊?”
“趴下!”
下一发炮弹落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装甲车被炸得车身一歪。
大卫抬头看了一眼。
“法克,老子的车!”
凯文在旁边补了一句。
“集团资產受损,老大你可以申请报销。”
大卫咧嘴,眼神却冷得嚇人。
“那先让他们赔命。”
炎魔霰弹枪连续轰出。
四发普通霰弹打完,枪体侧面的充能槽亮起。
大卫对著远处一栋半塌楼体扣下扳机。
龙息高温弹喷成扇形火浪。
楼体缺口里的反坦克小组被高温吞掉。
连同他们身后的弹药箱一起爆开。
俄国上校的车衝到华国受损队伍旁。
他跳下车,拉起一个满脸灰土的华国排长。
“你们还在救那些俘虏?”
华国排长咬著牙。
“他们已经放下武器。”
俄国上校看了一眼后方燃烧的医疗车,又看向远处继续开火的印度阵地。
“看吧,这就是战场仁慈。”
华国排长脸色难看。
俄国上校没有嘲讽。
他的声音很沉。
“你们和美国人太久没有经歷真正的战爭了。”
“心里还保留著一些底线。”
“你们会想先判断,先警告,先救人。”
“这很好。”
“和平年代很好。”
他抬手指向前方。
那里又一发炮弹落下,把一辆美军装甲车炸得侧翻。
“但这里已经远离和平年代。”
“这里是战场。”
“我们跟保护伞打了数十场战役。”
“黑州、南韩、海岸线、地底入口。”
“我们早就被他们教会一件事。”
俄国上校咧开嘴。
脸上没有笑意。
“心要冷。”
“跟大润发杀了二十年鱼的心一样冷。”
他重新戴上头盔。
“別给敌人第二次机会。”
“第二次机会,通常会炸死你旁边的人。”
华国排长看向燃烧的医疗车。
那里还躺著他的两个战友。
他眼睛一点点红了。
隨后,他拿起通讯器。
“七排。”
“放弃原隔离流程。”
“所有攻击来源,直接摧毁。”
“重复。”
“直接摧毁。”
美军指挥官也终於回过神。
他看著伤亡名单不断刷新,牙关咬得发紧。
“空中火力呢?”
“无人机群压上去。”
“把所有炮兵阵地给我找出来!”
红后的標记在战术屏上不断跳出。
印度第二防线试图把联合军拖进城市废墟。
可俄国和南韩已经不再沿道路推进。
他们像两把冷刀,从侧翼切进火力节点。
华国部队在短暂混乱后开始重整。
美军无人机群升空,开始对废墟做网格式扫描。
炮火仍在落下。
死人仍在增加。
这场所谓的清剿行动,终於露出了战爭本来的样子。
没有漂亮口號。
没有乾净战线。
只有烟尘、火焰、断肢、哭喊,以及越来越冷的命令。
红后终端上,代表地兽潮的红色热源也压到了更近的位置。
印度第二防线把人类的炮火打向联合军。
地下的怪物,却被这片炮火吸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