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首页忽然覆盖掉原本的企业页面。
白字从屏幕中央浮出来。
【保护伞全球公告：地下战爭已经开始。】
这行字下方，出现了一个公开视频入口。
没有记者发布会。
没有背景音乐。
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宣传词。
红后把最冷的事实摆在全世界面前。
第一段视频来自黑州地下战场。
镜头由保护伞士兵头盔记录仪拍摄。
画面一开始就在地下。
昏暗的岩层、潮湿的石壁、被照明弹照亮的巨大空腔，以及远处密密麻麻爬动的灰白色影子。
字幕標註：黑州地下二號豁口，保护伞联合盟军探索行动。
镜头轻微晃动。
谢盖尔粗哑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
“火力线压住。”
“別让它们衝过五十米。”
下一段画面，地兽从岩缝里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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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恐惧，也没有迟疑。
前面的被打穿，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往上爬。
保护伞士兵端著m4a1超音速版开火。
枪声很短。
节奏很慢。
每一枪打出去，地兽外甲都会炸开一个清晰窟窿。
视频下方同步出现说明。
【普通枪械对地兽外甲杀伤效率极低。】
【高穿透武器可有效击杀，但弹药消耗极大。】
很多普通人看不懂武器参数。
他们只看见那些怪物冲得太快。
看见人类士兵稍微慢一点，就会被撕碎。
看见那些披著保护伞外骨骼的士兵，仍然需要依靠火力网一寸一寸往前推。
俄国士兵、南韩士兵、华国士兵、美国士兵都出现在镜头里。
他们身上的国籍標识没有被遮挡。
保护伞没有刻意把盟军剪掉。
相反，红后把这部分留得很清楚。
全球观眾第一次看到，各国士兵在地下跟著保护伞打同一场仗。
没有外交辞令。
没有互相谴责。
只有怪物衝上来，士兵开枪。
一名南韩士兵换弹慢了半拍，旁边的俄国老兵抬腿把他踹到后面，自己顶上位置。
一名华国士兵把採样箱丟给无人车，又回头用保护伞步枪点掉三只扑向伤员的地兽。
美国士兵在岩壁旁拖走一个昏迷的盟军。
这些画面没有配字幕。
却比任何演讲都直观。
第二段视频来自无人机视角。
地下空腔深处，红点像潮水一样涌来。
龙炎霰弹枪第一次出现在公开视频里。
爱丽丝扣动扳机。
前几发只是大口径高温霰弹，把冲在前面的地兽打得翻滚。
充能指示跳满后，她把枪口压低。
一道扇形火浪衝进怪物群。
岩壁上瞬间映出红光。
成片地兽倒下，灰黑色体液在地面上冒出刺鼻白烟。
画面隨即切到艾达王。
她没有吼，也没有多余动作。
侧身避开一只地兽扑击，枪口几乎贴著怪物胸腔开火。
龙炎喷出的高温把那东西炸回巢群。
后面跟上的几只地兽被连带烧穿。
公开视频弹幕区很快炸开。
“这特么是步兵武器？”
“保护伞士兵天天拿这种东西打仗？”
“別问，问就是我们国家还在审批。”
“视频里有我们国家的士兵，我看见臂章了。”
“他们到底在地下打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答案。
红后也没有给。
第三段视频突然断了一截。
前一秒还是地下撤离队伍狂奔，后一段已经切到黑州基地飞弹发射井。
中间发生了什么，被剪得乾乾净净。
公开视频只保留字幕。
【战场高危清场流程已进行安全处理。】
【以下为最终打击记录。】
网友们敏锐地发现了断层。
可没人能从断层里看出真正的清场手段。
他们只看到黑州基地深处，厚重发射井盖打开。
一枚枚清场飞弹拖著尾焰升空。
镜头切到卫星视角。
荒原上某片区域被標成红色。
几秒后，白光炸开。
蘑菇云从地表升起。
衝击波把尘土推成环形。
隨后，红后放出热源扫描对比图。
打击前，地下红点密集。
打击后，目標区地下热源归零。
字幕只写了一句话。
【此类区域，全球疑似数量仍在增加。】
这句话像一桶冷水浇进全网。
保护伞用盟军、能量武器、外骨骼、重火力、飞弹清场，才把一个地下豁口临时按下去。
而全球疑似区域还在增加。
恐慌从网络钻进现实。
美国东海岸的超市最先乱起来。
罐头、饮用水、药品、电池、燃油桶被抢空。
一个男人抱著两箱午餐肉往外冲，刚到门口就被后面的人扑倒。
收银台后的员工蹲在柜檯下报警。
电话那头只有忙音。
华盛顿街头，原本支持山姆加快卫星计划的人群开始往国会方向压。
有人举著手机播放保护伞视频。
有人对著镜头大喊。
“他们早就知道。”
“山姆说过要造卫星。”
“你们把时间浪费在听证会里！”
山姆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实时新闻，脸色罕见地没有半点得意。
幕僚低声问：“议员，要不要开直播？”
山姆摇头。
“先別蹭。”
“这次蹭不好会死人。”
欧洲的秩序更脆。
很多城市刚从丧尸和地兽衝击里喘一口气。
保护伞视频传开后，排队领救济粮的人群开始衝击仓库。
警察举起盾牌。
人群往前挤。
有人哭喊政府隱瞒真相。
有人骂保护伞故意嚇人。
还有人拖著孩子往车站跑，连目的地都没想好，只想离海岸远一点。
南韩政府广播一遍遍提醒民眾进入安全避难所。
可“地下”两个字在视频后变得极其刺耳。
不少人寧愿拖著行李往山上跑。
有人站在路边崩溃大哭，质问地下避难所会不会变成怪物食堂。
大卫看著新闻，脸色黑得像锅底。
“法克。”
“以前让他们进地下，他们嫌麻烦。”
“现在一听地下有东西，全想上天。”
凯文抱著终端站在旁边。
“老大，理论上讲，上天名额更贵。”
大卫转头瞪他。
“你闭嘴。”
俄国北方海岸，临时火力点里的士兵也看完了视频。
那个前几天还抱怨看海无聊的鬍子男人，把遗书重新塞进怀里，给猎枪换上新弹。
旁边士兵问他：“还想它们来吗？”
男人盯著黑沉沉的海面，喉咙动了动。
“我现在想念无聊。”
马尔科夫收到舆情简报后，连夜签署新的徵召令。
沿海城市全部进入实弹警戒。
已登记武器持有人不得离开防区。
保护伞授权工厂提升排班。
俄国新城的核聚变电力被优先供给军工线。
华国反应最克制。
克制不代表轻鬆。
各大城市开始限购。
武装部外排起长队。
退役士兵接到二次通知。
工厂广播要求所有人留在岗位，军需订单优先级再次上调。
冯司令看著保护伞公开的繁殖报告，手指死死按在桌面上。
成熟母体一次產卵二十四至六十八。
大型巢群母体可能超过两百。
藏区前线打死的每一只地兽，如果处理不乾净，都可能变成新的麻烦。
他猛地抬头。
“通知前线。”
“尸体处理优先级提高。”
“火焰喷射器、冷冻设备、化学焚毁车，全部往前送。”
参谋低声说道：“已经在路上了。”
冯司令看著屏幕里的保护伞標识，沉默片刻。
“再联繫邓明。”
“问保护伞，清场药剂、焚毁设备、低温设备，能买什么先买什么。”
“別等谁开会拍板了。”
黑州总部，红后的全球舆情图变成刺眼橙红。
打砸抢。
挤兑。
囤粮。
衝击军火店。
末日论传播。
抢购机票。
沿海城市逃离潮。
各国政府紧急讲话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出。
有的承认灾害严峻。
有的谴责保护伞製造恐慌。
有的要求保护伞公开更多资料。
有的还在强调本国局势可控。
叶枫看著那些窗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薇拉走到他身边。
“全球恐慌指数超过红后预估上限。”
“正常。”
叶枫说道。
“人类总要看见刀架到脖子上，才肯相信有人真的要杀他。”
威斯克问：“下一步？”
叶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全球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保护伞可以守住黑州。
可以守住核心盟友。
可以用武器、药剂和技术换取更大的控制权。
可地下巢群如果集体往上爬，这场战爭会变成人类文明的长期消耗。
更糟糕的是，人类在灾难面前仍然喜欢互相撕咬。
叶枫抬手点开黑州军工生產线。
子弹生產线高速运转。
新型m4a1超音速版的零件堆满车间。
龙炎霰弹枪的充能组件还在稳定测试。
核聚变核心供电曲线被拉到更高。
“继续扩產。”
“黑州、俄国新城、东亚伞区全部进入最高產能。”
“通知盟友，保护伞只给准备好的人支援。”
“没有防线，没有避难所，没有尸体处理预案的区域，不列入第一批援助名单。”
红后確认命令。
“已记录。”
主屏角落突然弹出新的监测提示。
红色。
比之前更深。
“警告。”
“北大西洋海底热源异常上升。”
“数量快速增加。”
“疑似大型群体正在向欧洲西岸移动。”
大厅里的所有人看向那块屏幕。
海底黑暗中，一片红点正在聚拢。
它们像被深渊推上来的火星。
方向直指欧洲。
红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预计登陆区域，三处。”
“第一处，法国西海岸。”
“第二处，英吉利海峡附近。”
“第三处，伊比利亚北部。”
杰克低声骂了一句。
“欧洲刚骂完我们製造恐慌。”
叶枫看著那片越来越亮的红色。
“那就让他们看看。”
“真正的恐慌长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