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想过......”
“你的马赫发球,会被直接回击?”
这句话穿过球网,飘进了冰帝备战区。
松平亲雄第一个站起来:“开什么玩笑?”
大熊朋绘皱眉:“直接回击马赫?怎么可能,刚才四颗球他一颗都没碰到——”
“不对,第三颗蹭到了拍框。”门田利枝纠正。
“蹭到拍框跟回击是两码事好吧!”佐佐部从椅背上弹起来,“245的球速,三米高度的下压角度,反应时间不到零点三秒。就算碰到了球拍又怎样?力量传导链都来不及建起来,球不是飞出界就是掛网。”
松平亲彦没参与討论。
他坐在位置上,目光沉在赛场方向。
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越知月光的底牌。
245不是极限。
这半年身高又拔了两厘米,击球点更高了,力臂更长了。
马赫发球的上限还在往上走。
现在的极限球速——260。
这个数字,冰帝內部只有他知道。
越知月光从来没在正式比赛里用过。因为不需要。245已经碾压了关东所有选手,没有必要把底牌亮出来。
可一旦亮出来......
260公里时速,配合三米以上的击球点,入射角再陡两度。
留给接发球方的反应时间会从零点三秒压到零点二秒以下。
人类反应极限在零点一五秒左右。
零点二秒的窗口,理论上能反应,但身体来不及执行完整的挥拍动作。
怎么回击?
退一万步讲,就算林修真的碰到了球。
碰到和打回去,中间隔著一条天堑。
松平亲彦摇了摇头,没开口。
......
所有人都在议论。
只有一个人没说话。
榊太郎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搭在扶手边缘,有节奏地敲著。
他在想林修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没有挑衅和虚张声势。
那种语气太平了,平到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榊太郎对这种说话方式不陌生。
姜辙的弟子。
別人不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清楚。
姜辙收徒不多。
目前公开的,就两个。
第一个就是林修。
少年成名,早早就在国际赛场上崭露头角。
流出的比赛视频不多,但以榊太郎的渠道,还是弄到了几段。
气体系。
全新的技术理念,用气团辅助击球、干扰对手、甚至直接形成物理攻击。
凭这套东西,林修在国际青少年赛事里碾压了一批同龄顶尖选手。
第二个,越前龙雅。
这个更邪门。
没参加什么高规格赛事,现在满世界游荡,到处挑战各国的成名选手。
贏了不少。
更离谱的是,这小子还顺手捣毁了好几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地下网球组织。
两个弟子,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但实力都强得过分。
上次跟姜辙私下聊过一次。
姜辙提了一嘴,两个弟子里,林修要稍强一点。
原因是气体系的特殊性质,恰好克制了龙雅的打法。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林修的气体系,本身就是一种高维度的技术体系。
所以。
林修说“马赫发球会被直接回击”。
这句话不是吹牛。
以他的第一直觉,姜辙的弟子不会在赛场上说没把握的话。
榊太郎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心底某根弦绷紧了一截。
......
赛场上。
越知月光听完那句话,脸上什么都没变。
但大脑深处,一道警报已经拉响。
直觉,还有判断!
这个判断並非来自对林修实力的评估,而是来自对林修这个人的观察。
打了这么多局,林修的情绪从头到尾没有波动过。
被马赫四球零封也好,被精神压制覆盖也好,这个人的节奏始终稳得像一台校准过的钟表。
这种人,不会在赛场上说废话。
既然他说了“会被直接回击”,那就是能做到。
或者至少,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越知月光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
就不给你尝试的机会。
全力。
一念落定。
越知月光的呼吸节奏忽然变了。
变深了。
每一口气都灌到了腹腔底部,横膈膜被压到极限位置。
调整自身状態。
手掌鬆开。
网球升空。
这一次,拋球的高度比此前任何一颗都高。
球体几乎钻进了场馆顶部灯光的光晕里,在那片白亮的光芒中停了一瞬。
然后。
两条长腿同时蹬地,膝关节、踝关节、髖关节三级联动。
所有下肢肌群在同一帧內完成收缩。
两米多的身躯腾空而起。
比之前的高度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这次拼了。
击球点突破了此前的所有记录,整个人在空中完全舒展成一条直线。
右臂从背后最深处甩出,肩胛骨打开的角度拉到了结构极限,肘部完全伸直。
整条手臂变成一根钢鞭。
拍面咬住球体正上方。
所有力量......脚底蹬地的反作用力、腰腹旋转的扭矩、肩关节展开的弹性势能、手腕翻转的末端加速,
全部在触球的那一帧里倾泻而出。
爆发全身力量,不留后路!
砰————!!!!
击打声和空气被撕裂的嘶鸣绞在一起!
球从三米以上的制高点坠下,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了赛场的空气。
速——
260!
全力马赫!
越知月光压箱底的极限球速。
在赛场上第一次释放!
球落在发球区內角,弹起的瞬间,击打声和撞击声几乎叠成了同一个音节。
前后不超过零点一秒。
然后......
赛场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画面。
看台前排的观眾最先爆发出了譁然声。
“什么?!”
“等等......怎么回事?”
“球......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想过可能会被拦截,但没想到过......是这种方式!!!!”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妈妈,这真的是我认知的世界么,网球现在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
惊呼声在看台上炸开,此起彼伏,根本压不下去。
......
不只是普通观眾。
观战区域。
山吹的都忍、中河內外道同时站了起来。
六角中的不破铁人把手里的饮料杯捏扁了都没注意。
中河里的几个正选面面相覷,嘴巴张著合不拢。
冰帝备战区。
松平亲彦的脸白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颗球的球速。
260。
越知月光最后的底牌。
从没在赛场上用过的终极马赫。
被拦了!
不是被接住,不是被回击。
是被拦住了!
球没过去。
怎么拦的?拿什么拦的?
眼前出现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
立海大备战区。
三津谷手里的笔完全写不下去了。
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整圈:“已经......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秋庭红叶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气团?不对,这个规模——”
右端韦太郎也变得呆呆的。。
他盯著赛场中央那颗悬停的网球,喉结上下滚了一下:“260的马赫......被堵住了?”
谷吉木辛张著嘴,十秒钟没合上。
甚至连qp,也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而姜辙,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看著赛场上那个站著的少年,面带笑容:“跟龙国那群小傢伙学的么。”
语气很轻鬆。
像是在评价一道还不错的菜。
......
赛场上。
越知月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的、零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苍白与......错愕。
生理性的苍白。
260公里时速的全力马赫发球。
他的极限、他的底牌、他未来发球不被回击的根基。
如今被人站在原地拦了下来。
球没过去。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全过程。
......
那颗马赫发球的网球,正悬停在林修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球体还在高速旋转。
260公里时速带来的旋转惯性没有消失,绒毛在气流中被撕扯出规律的纹路。
但球不动了。
横向速度归零。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
確实是一堵墙。
林修身前的空气在微微扭曲。
不是热浪那种扭曲,而是一种有结构感的、带著密度差异的透明屏障。
气墙。
气体系凝聚而成的物理屏障。
球在气墙上悬著。
林修缓缓引动球拍,显得很自在。
他看著球网对面那张苍白的脸,笑了一下。
“在龙国,我还有一帮小师弟。”
声音不算大,但整个球场都听得清。
“他们跟我一样专注气体系的开发。有些天赋很高的傢伙,琢磨出了不少有意思的运用。”
林修的左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空气再次產生了可见的扰动。
不是一面。
赛场上,从发球区到底线,从边线到中线,五面透明的气墙依次浮现。
每一面的位置都不同,角度交错,覆盖了接发球方大半个场地。
光线穿过气墙时发生了轻微的折射,让那些透明屏障的轮廓变得隱约可辨。
像结界。
不对!!
就是结界。
“气墙体系。”林修的声音穿过赛场,“也叫气墙的结界体系。可以在赛场任意位置上布置多重气墙,拦截所有飞过来的球。”
停了一下。
“我一个小师弟开发的。他今年才十岁,脑子特別好使。我把它练到了自己能用的程度。”
五面气墙在赛场上静静矗立。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花哨的视觉衝击。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横亘在越知月光和林修之间。
但每一个看到这幅画面的人都明白一件事。
马赫发球......废了。
不管球速是245还是260还是更快。
只要球飞过来,就会撞上气墙。
气墙不会移动,不会疲劳,不会被精神压制影响,也不会因为球速提高而失效。
只要林修的气够用,这面墙就永远在。
越知月光的发球局不败纪录。
到此为止。
砰-!
林修做出了回击。
网球瞬间贯穿赛场,完全无视了呆滯的越知月光。
15:0!林修得分!
越智月光的发球局......丟分了!
对场。
越知月光站在发球线后方,盯著那五面气墙看了很久。
两年了。
从初一到初三,关东大赛、练习赛、对抗赛。
马赫发球从来没有被人正面拦截过。
今天,被一面“不存在”的墙挡了下来。
赛场上的声浪越来越大。
但越知月光什么都没听到。
他只听到林修的声音,从球网那边飘过来。
轻飘飘的。
带著笑。
“抱歉了,越知前辈。”
林修把球拍从肩上拿下来,左手向前一推,五面气墙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这场比赛......”
他转了转手里的球拍,笑容乾乾净净。
“我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