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快得像翻书。
关东大赛决赛日。
会场內人声鼎沸。
冰帝的备战区，队员已经坐了大半。
越知月光坐在最外侧，身姿挺得笔直。
高大的身影即使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他半闭著眼，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周身的气场让靠近的记者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今年又是冰帝跟立海大打关东决赛。”看台上，一个戴帽子的男生对同伴说：“唉，看的都审美疲劳了。”
“立海大今年又补强姜神的徒弟，那个叫林修的，还是参加国际比赛的强者，加上姜神指导，冰帝更没机会了。”
“岂止。立海大那几个主力，右端、秋庭、部长三津谷，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全国级的。双打那几个虽说都是新人吧，但实力也都不弱。”
“所以咯，今年大概率，冰帝又只能拿亚军了，万年老二，有点惨。”
“今年立海大连胜的场次比往年还多，几乎没丟过几局。越知月光的马赫发球再快，也只是一个人在战斗，可惜。”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夏天烦人的蚊蚋。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篤定。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今天这场比赛，立海大是必胜的。
哪怕冰帝的实力也很强。
但.......
立海大。
关东十一连霸。
今年剑指十二连霸。
......几乎没人觉得冰帝有胜算。
备战区。
榊太郎站在战术板前。
“双打二，松平兄弟二人。”他的声音平稳，“佐佐部、岸本打双打一。单打三，月光。”
顿了一下。
“单打二，大熊。单打一，门田。”
安排说完。区域內静了几秒。
松平亲彦和松平亲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佐佐部顺一顺了顺头髮，岸本麻圣抱著胳膊，脸绷得很紧。
越知月光睁开眼，看了榊太郎一眼，又闭上。没反对。
大熊朋绘和门田利枝互相看了看，也没出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
面对立海大，这套排阵几乎是唯一选择。
把主力压在前三场，尤其是月光的单打三，指望先拿一分。
双打和后面的单打二、一，某种程度上是......止损。
不然，很可能会在前三场就被3：0直接横扫。
对於决赛而言，就太丟脸了。
“没意见的话，就这样。”榊太郎收起战术板。
没人说话。
也没法有意见。
立海大今年太强了。
林修、右端、三津谷、秋庭四人都可以摇摆单双打，况且原本的双打组合实力就不若。
现在又听说，姜辙本人偶尔还会来看比赛。
这种压力，不是靠战术能完全抵消的。
不过......
贏不了，也要打。
冰帝能进决赛，已经拿到了全国大赛的门票。
这场输贏，关乎尊严，但已不影响晋级。
算是为全国大赛......热身吧。
就在眾人各自消化这个现实的时候。
会场入口方向，人群的声浪忽然拔高了一个调。
不是普通的喧譁。
是那种夹杂著惊呼、口哨、甚至尖叫的骤然沸腾。
“来了来了！立海大来了！”看台上有人踮起脚。
“啊——看那边！姜神！姜神也来了！！！”
“不是吧？姜神又来了？！半决赛来了，决赛还来？！”
“天哪，他走中间那条路！保鏢开道！真的是姜神！”
“啊啊啊啊姜神看这边！！！”
“姜神！！！”
“姜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声浪一波接一波。
会场仿佛被投进一颗石子的水面，涟漪瞬间扩散到每个角落。
越知月光再次睁开眼，目光投向入口方向。
他看到了。
队伍最前方，数名黑衣保鏢分开人群。
中间那人穿著简单的休閒装，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
面容平静，周身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姜辙！
世界网坛第一人。
他身边站著几个人。林
修在左侧，穿著立海大的队服，脸上带著惯常的那种有点欠揍的笑。
右边是个白髮少年，面容精致得过分，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著四周。
是个陌生人。
他们不认识，但没有穿立海大的队服，怎么会跟著队伍入场。
不过有姜辙牵头，组委会也不敢说什么。
队伍陆续走进场內。立海大的正选们神色自若，对四周的声浪似乎习以为常。
看台上的议论换了话题。
“姜神旁边那个白头髮是谁？好帅......”
“新面孔啊。之前立海大比赛没见过。”
“难道是新队员？不对啊，关东大赛名单早就定了。”
“该不会是姜神又收徒了吧？”
“外国人......”
猜测声四起。
......
立海大的备战区。
林修一屁股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qp。“师弟，坐这儿。”
qp点头，坐下。
“关东大赛决赛，规则我跟你说一下，”林修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先打双打在打单打，贏的场次多就获胜。不过说实话，对我们来说，强度一般。”
qp看著赛场方向，点头。
立海大的其他队员陆续落座。
三津谷亚玖斗坐在最边上，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击著，目光落在赛场对面的冰帝区域。
右端韦太郎抱著胳膊，眼神已经锁定了对面的越知月光。
秋庭红叶靠著椅背，闭目养神。
其实三人都想跟越知月光打，但也不得不承认，队伍里只有林修的获胜概率是最大的。
谷吉木辛凑了过来。
他盯著qp看了好几秒，眼睛眨巴眨巴。
“我说......这该不会就是早上林修说的那个，姜神新收的师弟吧？”
伴田佳正在后面探出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好、好帅......”
“你什么时候便gay了。”梅川酷子顺了顺头髮，一脸严肃：“话说，顏值这种东西，对网球实力有加成吗？”
早尚泛坤抱著水壶：“有吧？赏心悦目能缓解压力。”
谷吉木辛挠头：“这长相，说他是模特我都信。怎么跑来打网球了？”
伴田佳正小声说：“可、可是林修前辈说，他也很强......”
梅川酷子沉吟：“能被姜神收为弟子，实力肯定不会差咯，別忘了手冢他们几个也只是学生的名头而已。”
早尚泛坤点头：“能在半决赛后、决赛前被姜神带来现场，这待遇......”
谷吉木辛凑得更近，对qp伸出手：“你好啊......不对，应该怎么称呼？”
qp转过头。
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
“qp。”
就两个字。
谷吉木辛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qp？英文缩写？行吧，反正听著挺酷。”
他拍了拍qp的肩膀，“以后都是立海大的了，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
qp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看谷吉木辛：“......我，过段时间可能去龙国，应该不加入立海大。”
“......”谷吉木辛挠了挠头。
对话结束。
简洁得让谷吉木辛有点无所適从。
......
閒聊声渐渐小了。
三津谷亚玖斗站起身。
他走到队伍前面，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没有提高音量，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双打二，右端，谷吉木辛。”
右端挑了挑眉，没说话。
谷吉木辛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双打一，”三津谷继续，“我，秋庭。”
这次安静的时间长了些。
秋庭红叶睁开眼，看向三津谷，没反对。
右端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但谷吉木辛的嘴张了又合：“部、部长......把你们三个主力都放双打？”
三津谷看向他：“有问题？”
“没、没有，就是......”谷吉木辛抓了抓头髮，“我们好像没必要这样吧？双打派我和右端，单打你和秋庭前辈各打一场，林修前辈打一场，不是更稳？”
“双打一我和秋庭。”三津谷重复了一遍，“单打三是林修。单打二，伴田。单打一，梅川。”
早尚泛坤举起手：“我递毛巾。”
三津谷点头。
“会不会太冒险了。”谷吉木辛还是没完全理解。
三津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全国大赛下个月开始。我们需要保持竞技状態。”
“如果连冰帝这场比赛都要挑软柿子捏，到了全国赛场，碰到真正有强度的对手，你们指望临场发挥？”
没人接话。
“全国级別的双打组合，不会给我们適应的时间。”三津谷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多打一场高强度的双打，比到时候在场上手忙脚乱强。”
“而且......”他顶了一下眼镜，“立海大没有所谓『避战』的选项。”
谷吉木辛沉默了。
他知道部长说得对。
立海大是关东霸主。
十一连霸！
今年的目標是十二连霸！
这种队伍，从上到下都有一股傲气。
不是输不起。
是不能未战先怯。
“明白了。”谷吉木辛点头。
右端韦太郎终於开口，声音懒洋洋的：“麻烦。早点打完早点回去。”
秋庭红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
............
双方最后的阵容確认，出战表递交。
裁判的哨声响起。
冰帝区。
越知月光站起身。
他很高，在人群里像座塔。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护具，然后朝赛场走去。
立海大区。
三津谷亚玖斗也站了起来。
双方队伍在场中央遥遥而立。
握手。
“越知前辈。”三津谷开口。
越知月光点头：“好久不见，三津谷。”
“又见面了。”
“嗯。”
越知月光看了他一眼：“今天好好打。”
三津谷鬆开手，嘴角弯了一下：“当然。”
两人並肩走向场中。
握手礼结束。
裁判宣布比赛即將开始。
就在这时。
观眾席前方，榊太郎从冰帝备战区站起，走向了立海大这边。
他走到姜辙面前。
微微躬身。
“姜先生。”
姜辙看著他，微笑：“榊先生。”
榊太郎直起身，目光掠过立海大队员，轻声感嘆：“立海大的阵容，越来越强了。今年全国大赛，恐怕又要让你们拔得头筹。”
姜辙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
握手礼彻底结束。
双方选手走下赛场。
各自返回备战区。
越知月光回到座位，重新闭上眼。
三津谷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放进嘴里。
脑力消耗对糖分的需求比一般人高。
赛场边。
裁判举起手。
第一场比赛。
双打二。
右端韦太郎、谷吉木辛（立海大）vs 松平亲彦、松平亲雄（冰帝）。
“请选手入场！”
右端站起身，拍了拍谷吉木辛的后背。
“走了。”
谷吉木辛深吸一口气，跟上。
两人走下台阶，踏入赛场。
灯光打在身上。
裁判的声音穿透喧囂——
“关东大赛决赛，第一场，双打二。”
“开始！”
比赛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