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比外面看上去要宽敞不少,墙边摆著一排早已破碎的展示柜,柜子里放著各种老旧怀表和黄铜座钟。
每一只钟都停在不同时间。
李维看著那些钟,低声道:“废弃了二十年,这些废表还在转?。”
话音刚落,前方柜檯后面,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先生,您要修表吗?”
李维的手立刻按住枪柄。
柜檯后站著一个穿旧马甲的老人,头髮梳得整齐,胸前掛著一块怀表。
老人脸上带著礼貌笑容。
“本店维修怀表、座钟、工厂计时器。”
李维看著他,没有靠近。
“你是谁?”
老人笑著说:“我是这里的修表匠。”
“这里不是废弃了吗?”
“废弃?”老人像是听见了很荒唐的话,抬手指了指周围,“先生,赫尔辛钟錶厂每天都有订单,怎么会废弃?”
李维盯著老人胸口那块怀表,只是一阵的功夫,那老人就消失在了眼前。
“是幻觉?”
李维绕过柜檯,走向左侧木门。
他推开左侧木门,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里掛著一排蓝灰色工服,工服上全是灰尘。
李维停住,看到了角落中躺著一名昏迷的女子。
“莫娜?”
莫娜就倒在地上。
她银灰色的头髮散在地上,深灰色短外套上沾著不少黑色污泥。
李维盯著她,怪异直觉没有立刻给出危险反馈。
在进入赫尔辛钟錶厂之前,他刚注射过精神封闭药剂。
药剂让他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为了防止意外。
李维弯腰捡起一枚螺丝,朝莫娜身边丟了过去。
啪。
螺丝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莫娜没有反应。
李维这才一步一步靠过去。
走到近前后,他先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莫娜的鼻息。
很弱。
但还活著。
他又翻开莫娜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没有完全扩散,只是眼白处浮著一层极淡的灰色纹路。
李维又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有没有外伤。
除了肩膀有一道擦伤,並没有其他外伤的存在。
李维不在过多停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距离两个小时的安全时间,还剩下一小时四十多分钟。
按照原本计划,他应该继续深入钟錶厂,查明莫娜失联的真正原因,顺便寻找那支救援小队的下落。
可现在莫娜就在眼前。
而她的状態,明显撑不了太久。
继续往里走,很可能就要带著一个昏迷的人深入未知感染区。
李维把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包收好,掛回莫娜腰间,又用外套裹住她的肩膀。
然后俯身將莫娜背了起来。
莫娜比他想像中要轻。
背到身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重量。
李维一手托住她的腿弯,转身朝更衣室外走去。
离开钟錶厂大门的一瞬间,李维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李维站在厂区门口,背上背著昏迷的莫娜,目光扫过四周。
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附近没有任何人在。
“马丁?”
没有回应。
李维皱了皱眉,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维背著她,沿来时的路线快步往灰榆街十七號赶去。
……
灰榆街十七號的门被敲响时。
前厅里的灰袍学徒打开门,看见李维背上的莫娜,脸色瞬间变了。
“莫娜姐?”
“叫比尔。”
李维没有废话。
学徒立刻转身往里面跑。
很快,比尔从后面的诊室里出来。
他看到莫娜的瞬间,脸上的懒散彻底消失。
“带到下面吧。”
李维跟著他穿过诊室,进入地下空间。
十七號的地下区域很快被惊动。
几个人围了过来,又被比尔冷声赶开。
莫娜被放到一张金属病床上。
比尔翻开她的眼皮看了一眼,发现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倒计时。
“这应该就是,赫尔辛钟錶厂的时钟烙印。”
李维站在旁边。
“时钟烙印?能治疗吗?”
“只能先暂时压制了!”
他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三支药剂,又让学徒拿来一只刻满符文的银环。
银环扣在莫娜手腕上时,那行黑色倒计时立刻停顿了一下。
【02:11】
隨后数字跳动变慢。
比尔將药剂依次推进莫娜手臂血管,又拿出一根细长银针,刺入她眉心上方的位置。
莫娜身体猛地一颤。
一圈细小的齿轮纹路,从她眼白里浮出,隨后被银针一点点吸走。
金属病床旁边的玻璃瓶里,渐渐多出了一团灰色雾气。
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微型钟錶在旋转。
李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半小时后,莫娜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一些。
手腕上的倒计时,也彻底停止在【00:39】。
比尔长长吐出一口气。
“暂时救回来了。”
“暂时?”
“她的精神受到了创伤。”比尔看向李维,“你能把她背出来,已经算运气很好。再晚一点,她就会迷失在那座工厂的时间里。”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道:“马丁呢?”
比尔眉头微皱。
“马丁?”
“来找我的人。”李维说道,“深灰风衣,提著黑伞。他说是你让他来找我救莫娜。”
比尔沉默了片刻。
“我確实让人去找你。”比尔缓缓说道,“但不是你说的马丁。”
李维眼神露出疑惑。
“什么意思?”
比尔看著他。
“马丁三天前就失踪了,他和莫娜是一队的。”
地下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李维回想起马丁站在自家院门口时的样子。
这时病床上,莫娜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比尔立刻转身,低声道:“她要醒了。”
莫娜的睫毛颤了颤,缓慢睁开眼。
她的瞳孔还有些涣散,像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醒来。
比尔俯身看著她。
“莫娜,能听见我说话吗?”
莫娜缓慢眨了一下眼。
“比尔?”
比尔鬆了半口气。
“还好。”
莫娜偏了偏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维。
她眉头微微蹙起。
李维没有在意她的陌生眼神。
以莫娜那只追踪指南针的代价,她忘记自己不算奇怪。
“韦恩,是你救了我吗?”
一旁的莫娜开口。
李维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於是点了点头,隨后讲道。
“是马丁急时通知的我。”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也在观察莫娜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