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又发什么疯?”
罗尔压著嗓子,一脸严肃。
“今晚真的不一样,別乱说话。”
老哈德朝他身后看了一眼,看了看维拉,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些。
“怎么,看上人家了?”
他虽然嘴上总和罗尔斗来斗去,可眼力还是有的。
维拉站在那里,气场就和普通巡夜队员不一样。
“什么看上了?”罗尔连忙回头,见维拉没听到后,才鬆了口气。
“行了,知道了。”老哈德摆了摆手,回到了內屋。
“这边,这边,我早让老哈德留了位置。”
罗尔也懒得解释了,他朝后面挥了挥手。
酒馆今晚比平时略安静一些。
旧市场这两天连续出了事,来喝酒的人明显少了,只有零零散散几桌熟客坐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柜檯后面吊著一盏发黄的煤油灯,光线不算亮,倒让屋里的气氛难得显得平和。
李维跟著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维拉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墙壁,视线正好能看见门口和大半个酒馆。
罗尔一坐下就开始翻菜谱。
“老哈德,今晚有什么不太贵、但又显得我很有诚意的菜?”
老哈德翻了个白眼。
“你这要求太苛刻了。”
“快点。”罗尔理直气壮,“我是请客的人,当然得精打细算。”
李维听得有些想笑。
“你刚才在门口可不是这么说的。”
罗尔咳了一声,装作没听见。
维拉难得没有立刻说正事,只淡淡开口。
“简单一点就行,不用太麻烦。”
老哈德点了点头。
“燉牛肉还有一锅,烤肠还剩一些,黑麵包刚出炉,酒的话有麦酒,也有果汁。”
罗尔立刻举手。
“我要麦酒。”
说完他又看了维拉一眼,訕訕补了一句。
“当然,我也可以陪你们喝果汁。”
“你隨意。”维拉说道。
最后点下来的东西不算多,三盘热菜,一篮麵包,两扎果汁,一扎麦酒。
老哈德去后厨忙活之后,桌边一下安静了不少。
罗尔本来还想活跃气氛,可看了看维拉,又看了看李维,最后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李维靠在椅背上,难得觉得脑子里空了一点。
他坐在酒馆里,听著不远处杯子碰撞和低低的谈笑声,感觉到了一阵放鬆。
维拉看了他一眼。
“左臂还好吗?”
李维抬了抬手,动作自然。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罗尔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凑过来。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那只手当时是什么情况。”
维拉也看向了他。
李维停顿了一下,隨口说道:“大概率台下的黑影能够赋予参赛者能力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赋予能力?”罗尔明显不信,“那队长为什么没有被赋予能力?”
维拉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明显也带著询问的意思。
李维顿了顿,做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或许是第一场对战笼子內的黑气不够多?”
“好了,不说这些了!”
罗尔正了正身子,“要不是你们两位,我现在说不定已经变成斗场里某个编號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地下拳场竟然是怪异主理的。”
维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语气平静地说。
“怪异无处不在。”
李维看著他,忽然问道:“你以后还去地下拳场吗,我记得附近有好几个吧。”
罗尔连忙摇了摇头。
“不赌了。”
这时老哈德把菜端了上来。
燉牛肉的热气腾起,混著胡椒和酱汁的味道,一下把刚才那点凝重冲淡了不少。
烤肠表面焦香,黑麵包切得很厚,旁边还放了一小碟黄油。
罗尔看见吃的,神情明显又活过来了。
“这才像话。”
他刚要伸手去拿,维拉忽然开口。
“先说正事。”
罗尔的手僵在半空。
“还、还有正事?”
“有。”维拉看著两人,“今晚我出来,不只是吃饭。”
李维神色微微一动。
他就知道,维拉不会真只是为了吃顿夜宵。
罗尔也把手收了回来,一脸正经地坐好。
维拉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总队的人过几天会到。”
这句话一出,桌边立刻安静下来。
“为了地下拳场的事?”李维问。
“对。”维拉点头。
罗尔小声道:“会不会把我们都叫去问话?”
“会。”维拉说得很直接,“所以我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工作都认真一点,別让他们看轻了我们。”
李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著。
这话一出,桌上刚轻鬆一点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李维低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
冰凉的甜味顺著喉咙下去,他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总队的介入,意味著旧市场那边的事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结束。
老哈德见几人都不说话,还以为是菜不合口味,小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不好吃?”
罗尔猛地回神,立刻笑了笑。
“好吃,当然好吃。”
等老哈德走后。
“队长。”他看著维拉,小心问道:“总队的人来了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得一直在岗?”
“不用。”维拉说道。
有了这句话,罗尔像是终於得到了放鬆,立刻开始埋头吃东西。
李维也拿起刀叉,慢慢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味道確实不错,燉得很烂,入口就散。
维拉没有动太多,只简单吃了几口,更多时候是在听酒馆里其他人的谈话。
李维注意到这一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她似乎始终处在某种绷紧的状態里,哪怕坐在酒馆,也没有真正放鬆过。
“队长,你不累吗?”李维忽然问。
维拉抬眼看他。
“什么?”
“一直这样盯著周围,不会累吗?”
罗尔也抬起头,一脸赞同。
维拉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成习惯了。”
酒馆里的气氛慢慢重新放鬆下来。
隔壁桌两个酒客正低声抱怨旧市场最近封了不少路,老哈德一边擦杯子,一边和柜檯前的常客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