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开车了!”把手机揣回兜里,“这地方离市区不远,咱们骑车去...”
“晚上就在这露营!”
走到房车尾部,卸下自行车。
从房车的储物箱里拿出篮筐,装在车把手上。
蹲在一旁的悟空两腿用力一蹬,轻车熟路的跳到篮筐里趴好。
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前爪搭在框子边缘,冲林殊“喵”了一嗓子。
催他赶紧出发...
林殊跨上车座,一蹬脚踏板,顺著河谷公路往市区的方向骑去。
无人机在半空中不远不近地跟著。
到了市区之后,林殊没去找那些门面气派的大饭店和地图上推荐的必吃榜店...
逛了几条街之后,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车。
看到几个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大爷,正在下棋。
林殊凑过去看了两眼,掏出烟散了一圈。
顺嘴问了一句:“几位大爷,附近哪家饭馆鱼做得地道?”
一个戴毡帽的老大爷头都没抬:“要吃鱼?別去大路上那几家,不好吃。”
旁边一个瘦高的老头接过烟,往河滩方向一指。
“顺著这条路往河边走,有家院子里种了很多老梨树的,他家鱼行,铁锅炕鱼做了二三十年了,我们本地人也常去...”
林殊道了谢,按照几位大爷指的方向,又拐了两个弯。
没多远,一道黄土夯筑的矮墙出现在眼前。
几根粗壮的梨树枝椏从墙头探出来,枝条上结满了盛开的花朵。
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
裹著梨花的味道吹过来,有种淡淡的清甜味道。
翻过埡口往河谷走的时候,看到的梨树有不少已经开始长新叶子了。
没想到这里的梨树还盛开著...
推开院子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
十几棵上了年头的梨树底下,隨意散落著几张原木方桌和长条木凳。
桌上铺著粗布,角落放著陶土茶壶和粗瓷碗。
墙根下堆著晒乾的青稞杆,旁边还开闢了一小块菜园,刚冒尖的野菜绿油油的。
抬头透过梨树枝椏的缝隙,能看到远处赤红的丹霞山。
院子外几步远就是泛著碧波的黄河。
透过无人机镜头看著这个宝藏小院,弹幕开始刷屏。
“臥槽...这个环境真牛!”
“这农家乐也太绝了吧?露天的,头顶全是梨花?”
“我要哭了,我也在吃午饭,但我的头顶只有天花板,眼前只有电脑,上面还有今天未完成的工作…”
“红色丹霞加碧绿黄河加白色梨花…三种顏色撞在一起,这个画面太能打了!”
“师傅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这种宝藏地方?”
“学到了,以后去旅游就找本地大爷推荐,准没错!你们瞅瞅这环境太有感觉了...”
林殊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挑了棵最大的梨树底下的桌子坐下。
悟空从车筐里跳出来,先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闻闻这儿嗅嗅那儿,最后跳到林殊旁边的凳子上趴下来。
安安静静的等著...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
一个五十来岁的本地汉子,围著围裙。
“小伙子吃啥?”
“招牌铁锅炕鱼,再来个梨丸子...”林殊顿了一下。
“鱼另外再单做一份白水煮的,小一点的,不加调料,能行不?”
老板看了一眼凳子上趴著的悟空,乐了:“给小猫的?”
“嗯!”
“成,活鱼现杀,等一哈...”
老板转身进了后厨,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剁案板的动静。
林殊倒了碗茶,坐在长凳上打量四周。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穿过梨树,带下来几片白色的花瓣,飘落在桌面上。
远处黄河流淌的水声隱隱约约传过来。
安静得只剩风声和水声。
悟空趴在凳子上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
“羡慕了,这种鬆弛的状態真的羡慕了...”
“梨花树下喝茶等鱼,远处就是丹霞和黄河…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吧?”
“悟空也躺平了,这猫比我活得明白!”
“不仅比你活得明白,吃的也比你好...”
“求別说...疼!!”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老板一手端著黑铁锅,一手提著炭火炉子,走了出来。
铁锅往炭炉上一架,木盖掀开的瞬间...
热气升腾,浓郁的鲜香直接衝上来。
悟空的脑袋“唰”地抬起来了。
也不趴著了,耳朵竖直,粉色的鼻子不停的抽动。
锅里的鲤鱼个头不小,皮煎得微焦,泛著油亮的酱色。
汤汁在锅底咕嚕嚕翻滚,还铺著一层切成大块的洋芋和青笋。
林殊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鱼肚皮上的肉。
外皮微脆,一咬开,里面的肉嫩得直接散开。
没有一丁点土腥味,只有鲜。
菜籽油燜出来的酱汁裹在鱼肉上,咸香浓郁但不腻口。
林殊眼睛亮了。
“好吃!”
“老板你这鱼是真的不错...”
老板站在旁边擦手:“哈哈...好吃就行!”
“鱼是正宗的黄河鲤鱼,酱汁也是我爸那辈弄出来的,传到我手里...”
林殊又夹了一块锅底的洋芋,浸满了鱼汤,绵软入味。
舀了一勺汤浇在米饭上,扒了一大口。
鱼汤的鲜味裹著米饭的热气往上躥,浓而不腻。
“各位,这鱼真的绝了!”林殊对著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黄河水养出来的鲤鱼,肉质跟普通河鱼完全不一样,紧实、细嫩、没有腥气。”
“加上菜籽油和老板自己调的酱,这个锅底的洋芋比鱼还好吃…”
弹幕上已经馋哭了。
“饭点看这个真的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师傅你是故意的吧?要不然你下播吧?不然我点的炒粉干真的快下不了嘴了!”
“那个铁锅里的鱼…我能闻到味了我发誓…”
“记下来了记下来了...贵德铁锅炕鱼,下次自驾一定去!”
这时候老板把悟空的“专属餐”也端上来了。
一条清蒸的小鲤鱼。
还贴心的给林殊拿了一副一次性手套。
林殊把盘子挪到自己面前,戴上手套。
剥开鱼肉,细心地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
鲤鱼刺多,林殊弄得很仔细,挑乾净一小块鱼肉,就放进悟空的小饭碗里。
臭小子来者不拒,也不嫌烫,吧唧吧唧吃的津津有味。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悟空没理会他。
尾巴竖的笔直,整个脑袋都埋在了碗里,吃得头都不抬。
一整条鱼肉全部剔出来放到了悟空的碗里...
林殊取下手套,自己也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得差不多时,老板端上来了那盘梨丸子。
本地特產的软梨去核,裹上一层薄薄的淀粉,下锅慢炸。
表皮炸得金黄蓬鬆。
林殊夹起一个咬开。
酥脆的外皮破裂,里面温润的梨肉混著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一点都不齁嗓子,满满的果香清爽。
一咸一鲜,一甜一润,吃鱼带来的一点油腻感一扫而空。
林殊一连吃了两个,看著镜头笑道:
“贵德的梨在整个青海都出名。”
“海拔低、日照长、温差大,所以种出来的梨水分特別足。”
“这道梨丸子就是只有这里才吃得到的东西,换个地方的梨,味道就不对了...”
“听说老板这里还有一道蒸梨也很不错...”
“可惜肚量有限,不然高低得尝尝!”
没理会弹幕上满屏的抗议,
林殊慢慢吃著,也不著急。
微风隔一会儿就卷下几片梨花瓣来,落在铁锅沿上。
不远处黄河流淌的水声不远不近,像是这顿饭的背景音。
悟空吃完了鱼,舔乾净嘴巴,又回到凳子上趴好。
不用赶路,没有催促。
林殊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茶,十分舒坦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