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转身招呼后面的人:“来来来,都过来认识一下。”
摄製组总共六个人。
扛摄像机的、管灯光的、调音响的,一个个晒得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户外干活的老手。
最后走过来一个小姑娘。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马尾辫,穿著一件白色卫衣,个子不高,圆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这是小宋,宋悦然,外景主持。”赵卫东介绍道,“去年刚进台里,年轻但业务能力很扎实...”
宋悦然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林老师好!我是您粉丝!”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耳根泛红。
林殊笑了笑:“大家好,不用叫老师,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介绍完摄製组,赵卫东侧了侧身子,露出站在后面的一个人。
一身笔挺的武警作训服,臂章齐整,站得笔直。
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颧骨高,嘴唇有点乾裂,典型的高原驻训痕跡。
“这位是驻守原子城的武警海北支队宣传干事,刘栋。”赵卫东主动介绍。
刘栋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林老师,久仰!”
“刘干事你好!”
赵卫东接过话头:“是这样的,林老师...”
“我们昨天到了之后去跟驻地的武警支队报备,说明了咱们的拍摄计划。”
“结果人家支队长一听是五四晚会的外景,又一听是你来,当场就表態...”
刘栋接过话:“我们支队长说,五四青年节,驻守在原子城的兵,没有理由缺席!”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支队愿意全力配合,搭建舞台、维持现场秩序。”
顿了顿,刘栋接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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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支队长还跟县里的公安干警沟通过了,明晚除了值勤人员,其余的战友和干警也想参加。”
“不是上台表演节目...”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在台下看您演出。”
“您的那首《祖国不会忘记》,战友们都非常喜欢,出操的时候也经常唱!”
林殊看著眼前这个站得笔挺的年轻人,愣了两秒。
晒得起皮的脸上带著点靦腆,但眼睛里是认真的。
“在原子城给当兵的唱歌…”林殊点了点头,“这个当然没问题,是我的荣幸!”
刘栋脸上一下子鬆弛下来,露出笑容。
赵卫东接著说:“那舞台选址的事…林老师你之前定的是金银滩那片草原对吧?”
“对,主要也是担心在纪念馆这些地方不合適...”
赵卫东点点头,笑著道:
“昨天我们实地勘察了一圈,草原那边確实开阔,拍出来视觉效果也好...”
“不过刘干事提了个建议,我觉得可以听听...”
刘栋接过话:“我们营区南边有一个地方,爆轰实验场。”
“当年第一颗原子弹的前期试验就是在那里搞的...”
“现在是开放区域,场地大,地面平整,背后就是金银滩草原和雪山。”
“如果把舞台搭在那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
原子弹诞生的地方,五四青年节,给守卫这片土地的年轻军人唱歌。
这个组合…
林殊想了想,扭头看著赵卫东:“能去看看吗?”
“走!车就在那边。”
一行人坐上商务车,七八分钟就到了大门口。
下车的瞬间,林殊愣住了。
粗獷的大门顶上竖著三枚飞弹造型的雕塑。
大门旁边是白色的原子弹模型(a2923)和一块石碑。
上面刻著:中国?原子城☆爆轰实验场,石纹粗獷,红色的五角星醒目异常。
进门之后是一片开阔到极致的旷野。
远处的雪山横亘在天边,中间是望不到头的浅绿草原。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座半地下堡垒式观测掩体,像埋在土里的碉堡。
外墙的钢板已经大面积锈蚀,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观测孔、衝击波划痕,有的地方能明显看出来高温灼烧的痕跡。
一眼望去,这里就像一个凝固的歷史现场...
荒凉、寂静、坚硬、沉重。
每一道钢板划痕、每一个弹孔、每一缕风颳过草原的风,都在提醒著后来人。
华夏第一颗原子弹的“冷试验”就是在这里完成,大国重器就是从这片草原起步。
林殊静静的站在草地上...
赵卫东看著林殊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就定这了!”
林殊声音不大,很乾脆。
赵卫东拍了一下手:“哈哈...没问题!”
刘栋“啪”的一下立正站定:“我这就回去匯报,今天下午就开始搭建!”
……
中午,林殊跟著赵卫东几人去了支队的食堂。
驻地食堂的饭菜简单实在,四菜一汤,米饭馒头管够。
土豆烧牛肉、清炒莲花白、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
林殊连吃了两大碗饭。
悟空被几个年轻战士围著投喂,吃了大半碟子白水煮牛肉,和一个水煮蛋。
吃完之后跟那几个战士在食堂前的空地上玩的不亦乐乎,一点都不认生。
林殊在旁边看著,也没管。
这傻猫在部队的食堂里比在他身边还自在。
……
吃完饭也没耽搁,一行人开始忙活。
武警支队动作极快。
几人刚到地方,一辆军用卡车就拉著钢架构件和木板开到了实验场。
十几个战士利落地卸货、搭建。
一米二高的舞台,不大,刚好够用。
赵卫东带著摄製组调试机位、走线、测试角度。
宋悦然捧著台本,跟刘栋对著流程。
明天除了林殊的节目之外,武警支队和公安那边也准备了一些节目。
林殊也没閒著,跟著確认了音响和麦克风的配置和灯光的位置之后,剩下的事赵卫东就不让他插手了。
免得添乱...
忙到傍晚,舞台的大体形状已经搭出来了。
林殊站在实验场边缘,看著远处草原上落下去的太阳。
风从金银滩的方向吹过来,带著草和泥土的味道。
六十多年前,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人,就站在这片荒原上,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他们的名字,至今仍有很多不为人知。
收回视线,林殊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
镜头里是辽阔的草原和黄昏的天色,角落里还能看到舞台的一部分。
冲镜头挥了挥手。
“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5月3號...”
“这几天都没有开直播,一直在忙著事情...”
“累的够呛...所以明天继续歇一天!”
“不过明天晚上…五四晚会,有空的话大家可以看看。”
停顿了一下,林殊对著镜头笑道:
“反正我觉得还挺值得一看的!”
说完,关掉录製,回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把视频传到了自己的抖音帐號上。
……
林殊的逗音页面上,除了前几天那个说要忙几天暂时不开播的短视频,这些天一直都没啥动静。
一天要上来看n遍的粉丝突然收到更新提示,顿时蜂拥过来。
“不是...还要歇一天?你考虑过我们这些过节都不放假的牛马们的感受吗?”
“生產队的驴...算了,这个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师傅这是在哪??背景好漂亮!”
“值得一看?什么意思?臥槽,不会是....”
“等等…背景边上那个是舞台吗??”
“妈蛋,师傅是不是在暗示明天五四晚会有他的节目??”
“臥槽,真的吗?坐等!”
“节目单啥时候公布啊?急死个人...”
“一般要到开始前一两个小时才会公布完整版的节目单...不说了,明天必看!”
“开始期待了,疯狂期待.jpg”
“不管了!明天搬好小板凳准时蹲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