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下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自己动了。
不是痉挛,不是无意识的抽搐,是有方向的、有形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画出的弧线。
他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继续。
乙木精气的运行越来越顺畅,真气向著指尖匯聚而去,指尖仿佛像是牵动著千万斤,四周的气流开始涌动,並逐渐加强,房间里的东西被弄得摇摆不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他的额头渗透出细密的汗珠,头顶雾气蒸腾。
这是真气消耗过巨的徵兆!
宋毅急忙停下对脑海中金色纹路的关注,几乎是瞬间手指上那股牵引之力消失不见,房间里也恢復了平静。
他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刚才差点就被抽乾了!
不过刚才的实验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灵城意识”还无法关注处於灵城外面的他。
第二,“儺面”上的金色纹路大有来头,比他想像中可能更加神秘和强大。
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將金色纹路给描摹出来,可能需要等进阶到下一层才行。
只是第四层的修炼条件太过苛刻,需要找到灵气充沛的所在,还必须不能脱离地面,在没有进阶前无法停止。
宋毅一边想著,一边摸出瓶灵液喝了两滴。
还剩下两小瓶,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要去班巴桑煤矿,担心会出现意外,必须保持充沛的真气,他是不会捨得现在吃的。
喝了两滴灵液后,他感觉身体充实了不少,洗了个澡,发现快要天亮了。
阿念来的时候,宋毅三人已经准备妥当。
班巴桑煤矿那边打来电话,说接他们的人已经进入了曼谷市区,等下就会和他们联繫。
一刻钟后周梦瑶的手机震动,来接他们的人到了。
总共来了两辆车,一辆丰田海狮十二座麵包车,一辆丰田 hilux revo 双排白色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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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是大股东皮拉帕心腹手下,矿区主官颂蓬。
他的个子不高,光头,圆脸,脸颊有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外表看十分好说话,实际上腹黑心狠,死在他手里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带了个翻译过来,见到宋毅脸上堆满了笑,请宋毅几人坐在后面的丰田海狮里,自己在前面开道引路。
宋毅只一眼就看出他身上縈绕不去的浓郁煞气,笑了笑,按照对方说的和周梦瑶几人坐在后面的麵包车里。
翻译阿念也跟著一起去,坐在了乔思思身边。
这是个十分乐观的暹罗国女孩,
阿念的父亲是暹罗国华裔,祖籍潮州,在湄索镇上开了一间旅馆,三层小楼,十二间房,主要接待过往的货车司机和偶尔来边境做生意的夏国商人。
母亲是本地克伦族,年轻时在清迈做过导游,会说流利的夏文和英文。
阿念从小在旅馆长大,听惯了南来北往的客人讲各种口音的夏文,大学选专业时毫不犹豫选了夏文翻译。
她熟悉湄索、达府、夜丰颂一带的地理和路况。
知道哪条路雨天会塌方,哪家加油站油品好,哪个村子的摩托车可以租。
她在清迈上学两年,对清迈的路线也很熟,能帮忙安排车辆和路线。
乔思思在网上找了好几个,最后才选中她。
现在两人成了朋友,乔思思教阿念一些更地道的中文表达,阿念教乔思思泰语的日常用语,虽然乔思思学得很慢。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在车上的互动给旅途带来了不少欢笑声。
从曼谷去达府有420公里,正常行驶的话也就五六个小时可以到,前面一路顺利,不过在快要接近达府,进入那空沙旺时,前方的道路出现了许多落石,將道路给堵塞住。
宋毅嘴角勾起,就知道不会一帆风顺,倒要看看对方想搞什么鬼。
达府是暹罗国在缅国边境处的重要府治,全境75%为山地,临近缅国臭名昭著的妙瓦底,这种偏远、多山、边境的地理特徵,十分適合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宋毅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些落石上,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看著前面那辆皮卡的尾灯。
阿努蓬按了两声喇叭,前面的颂蓬也下了车。
他绕过皮卡的车头,走到落石堆前,弯下腰看了片刻,又踢了一脚最大那块石头,纹丝不动。
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语气急促,用的是暹罗语,阿念坐在乔思思身边,听了几句,轻声翻译给乔思思听:“他说石头太大了,搬不动,要等路政来清理。另一条路要多绕大概一个半小时。”
乔思思小声问:“那我们要等多久?”
阿念又听了一会儿,说:“他说路政过来至少两个小时,不如走另一条路,虽然远一点,但能过去。”
宋毅没有表態。
周梦瑶转过头看他,等他拿主意。
宋毅看了乔思思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落石,语气平淡地开口:“那就绕路吧。”
阿念把这句话译过去。
颂蓬点了点头,回到皮卡上,衝著后视镜招了一下手,示意麵包车跟紧。
两辆车掉了个头,拐上一条更窄的岔路。
岔路两边是密实的树林,枝叶几乎要把头顶的天空遮住。
路面上坑坑洼洼,麵包车顛簸得厉害,乔思思的手紧紧抓著座椅边缘,阿念倒是习惯了,坐得稳稳的,还指著窗外说:“这条路我知道,上个月下雨的时候塌过两次。”她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宋毅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
经过一处弯道时,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极轻,像一只蛾子停在肩上,没有重量,但能感觉到。
他转头看向那片树林,树干之间光线暗沉,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那道视线只是一闪而过,隨即消失了。
宋毅重新坐直身体,没有说任何话。
车继续往前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仿佛整条路都在往一个谁也说不清的方向延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