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唐带来的评估团队已经开始工作了。
两个人拿著平板电脑到处拍照,一个人在核对钥匙和门锁数量,还有一个在车库里登记车辆信息。
孟瑶芳站在客厅茶几前,接过张律师递过来的一沓文件,逐页翻看,不时问一两个问题——问得很细,连物业费交到几月份都问了。
张律师一一作答,额头开始冒汗。
他做了十几年律师,见过不少资產接收,但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专业、细致、一丝不漏的,还真不多见。
周梦瑶站在宋毅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记著什么。
赵子墨悄悄凑到宋毅旁边,压低声音说:“老弟,你从哪找的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宋毅的目光落在孟瑶芳身上。
她正低头看文件,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专注而沉静,偶尔伸手推一下镜架,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顾律师那个团队刚刚组建,不过都是请的业界精英,其中不少是专门做企业併购和资產清算的。”宋毅淡淡地说,“孟助理以前在京都京世国际当財务总监。”
“京世国际.....”
赵子墨吸了口气,那可是百亿市值的跨国公司,没再问了。
张律师把文件交代得差不多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资產交接確认清单”,递给孟瑶芳:“孟总监,这是我根据马总的要求整理的清单,您看看有没有遗漏。”
孟瑶芳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
別墅、两辆车、室內物品、书画瓷器、银行保险柜钥匙……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连冰箱里那几瓶茅台都写上了。
她没急著签字,而是转头看向顾梦唐。
顾梦唐正在和她的律师团队低声討论什么,感觉到孟瑶芳的目光,走过来接过清单看了一遍,然后对张律师说:“张律师,我们的团队需要逐一核对。今天之內会给你一份详细的確认函。”
张律师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宋毅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草坪和鱼池。
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周梦瑶跟过来,轻声说:“宋总,这房子真不错。”
“嗯。”宋毅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鱼池边上那丛翠竹上。
他在想马国良。
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住著这么好的房子,穿著定製西装,家里摆著范曾的字画,茶几上放著线装本的“资治通鑑”。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到那张惨白的脸和断掉的红绳,他几乎以为马国良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品味的商人。
身后的客厅里,孟瑶芳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律师,车库里的两把备用钥匙在哪儿?清单上写的是三把,我们只收到一把。”
张律师擦擦汗:“我……我问问马总。”
宋毅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走回客厅,对顾梦唐点了点头:“顾律师,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先走,有事电话。”
“好的,宋先生。”顾梦唐应道。
赵子墨跟在宋毅身后出了门,周梦瑶也跟了出来。
赵子墨看了周梦瑶一眼,对宋毅眨了眨眼,识趣地说:“老弟,我先去开车,等会儿送你们?”
“不用,我开了车。”
赵子墨走后,周梦瑶站在宋毅身边,轻声问:“宋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宋毅看了一眼手錶:“我约了人。”
他上车后,周梦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別墅区,匯入主路。
宋毅约了钟岳平,答应等下过去给钟灵韵治病。
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
正好不久前採集了些灵草,可以试试用提炼后的灵液辅助“春回术”治疗效果怎么样。
至於这边的交接,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
不过这是锻炼团队的不错机会,不能因为自己不在意就放低要求。
与此同时,钟家上下现在都在焦急地等待著他。
上午宋毅打电话过来时,钟岳平夫妇两人就兴奋不已,因为宋毅没有说来的確切时间,两人就一直待在家里等待。
“岳平,快3点了,你说他下午还会不会来?”
陈淑芳坐立不安,已经问过几次。
“宋老弟说话一直算数,我们耐心等著就是。”
钟岳平理解老婆的心情,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著女儿笑容越来越多,多么期望能够真正痊癒,从此不再为此自卑。
“要不你出去看看...他就来过一次,或许忘记了咱们住的地方呢?”
陈淑芳的话让钟岳平不知该说什么好,那位宋老弟就算找不到,还不会打电话,但是他知道老婆只是寻求心理上的安慰,点头道:“好,我去路口看看。”
“爸爸,我跟你一起去。”
钟灵韵从屋子里出来抱住他的手说。
“灵韵,外面风大,乖,在家等著。”
陈淑芳將女儿拉到怀里,不想女儿在外面又被人嘲笑。
虽然经过上次宋毅的治疗,钟灵韵好了许多,不过那只是相对於她以前而已,看上去还是如同一个怪物。
特別是附近的一群孩子喜欢取笑她,几次陈淑芳差点就抄起东西教训那些傢伙。
“灵韵,听妈妈的话,爸爸等下就带宋叔叔回来。”
钟岳平蹲下替女儿將衣领紧了紧,防止冷风灌入里面。
“宋叔叔真的会来吗?我准备了好多糖果给他吃.....”
钟灵韵高兴地说。
“会的,会的....”
钟岳平转身时偷偷抹掉眼里的泪,打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