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与她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大姐的意思；
琼霄也微微頷首，端正了坐姿。
云霄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性：
“吾等好久没有论道了。”
“不妨今日就论道一番如何？”
“各自將自己的大道重新梳理一遍，也算对你这个小辈有所启迪。”
白墨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三霄要专门为他开一堂小灶。
他连忙站起身来，对著三霄各鞠了一躬。
碧霄性子最急，当先开口。
她头顶庆云铺展开来，庆云之中翻滚著一团金色煞雾。
煞雾中隱约可见两条太古金蛟在交缠盘旋。
她的道，是杀伐之道。
先天庚金煞云本就是开天闢地时天地间第一缕杀伐本源所化的云气。
她以云身入道，將煞之一字走到极致。
煞者，杀也。
天地有春生秋杀，她的云过处便是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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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见金蛟剪锋芒绝世。
却不知那剪刀之所以能纵横三界，不是因为它是两条太古金蛟所化。
而是因为它承载了先天庚金煞云的本源。
剪断的不是法宝，是因果；
斩落的不是首级，是命数。
碧霄讲完，琼霄接著开口。
她头顶庆云铺展开来，那是一朵通体呈玄黄色的祥云。
她的本体，正是开天闢地时第一缕祥和之气所化的太初祥云。
祥云之中悬浮著一方古朴的阵盘。
阵盘上九宫八卦轮转不休。
她的道，是造化之道。
太初祥云本就是天地初开时最温和的本源之一，主生养、主化育。
她將这份本源的生养之力炼入阵法之中。
她的阵法不以杀伐为主，以造化为核。
困而不杀，锁而不灭，留一线生机以待悔改。
这便是她的道，以祥云之体，行造化之功。
最后是云霄。
她头顶庆云铺展开来，那是一朵通体呈混沌色的太古劫云。
她的本体，正是开天闢地时第一缕天劫本源所化的天劫云。
庆云之中盘坐著两具与她面容一模一样的女子。
一具身披月白道袍，手持玉如意；
一具身披玄黑道袍，手捧混元金斗。
这便是云霄斩出的善恶三尸身。
她的道，是劫运之道。
天劫云本就是天道降劫的载体。
那为何会有天劫？
不是天道要杀人，这是对修行者的考验。
渡过便更上一层，渡不过便灰飞烟灭。
这便是劫运。
劫是考验，运是造化。
劫运相隨，生死相倚。
混元金斗为何能消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不是因为那金斗厉害，是因为她的劫运之道本就克制一切逆天修行。
修行者修的是逆天改命，劫运便是天道对逆天之人的回应。
十二金仙自恃道行，不敬天命。
她的劫运之道正好替天道重新考量他们一遍。
白墨听得如痴如醉。
三霄的道各不相同，却都源自她们各自的云彩本体。
云无形而有质，可化雨露亦可化雷霆，这本就是天地间最变幻莫测的存在。
三霄以云身入道，却不走变化无常的路子。
而是各自截取云之一性，將其炼至极致。
这便是截教“截取一线天机”的真意。
他想起了自己的熔炉之道。
熔炉之道的本质是什么？
將天地万物化为己用，以己身之力炼化万物。
这种道，既不合於天道，也不逆於天道。
这便是他修行速度远超同辈的原因。
但这也是他感觉道心不稳、法则杂乱的根源。
云霄讲完自己的道，收回庆云，看向白墨。
“吾等已经讲完了自己的大道，现在轮到你了。”
“这论道不是上课，你也无需拘谨，只管將你的道说给师叔祖们听听。”
白墨也不怯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起了自己大道。
云霄静静地听著，时不时的微微頷首。
碧霄和琼霄也听得很认真。
不多时，白墨就將自己的大道讲述完毕，然后一脸期待地看著云霄。
云霄沉默了片刻。
三霄之中她的道行最深，看问题的眼光也最为毒辣。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指出了白墨道途中最核心的问题。
“你的根基虽然扎实，但所学太杂。”
“你现在是先天神圣跟脚，按道理应该走先天阴阳法则的路子。”
“將先天阴阳法则走到极致，证道大罗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你仗著自己的天资，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捨不得丟。”
“你对法则的领悟颇有几分『来者不拒』的味道。”
“完全不像玄都师兄和太清师伯的性子。”
“你熔了这么多东西进去，却没有真正將它们融为一体。”
“短期来看修为提升很快，可长期来看，隱患不小。”
白墨被云霄这番话戳中了要害，脸上浮起几分尷尬，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云霄说的句句在理。
他確实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捨不得丟。
但云霄说得再有理，他也不会因为別人的三言两语就动摇了自己的道途。
於是他向云霄虚心请教：“师叔祖说得是。”
“弟子也感觉到了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还请师叔祖指点迷津。”
云霄看著他这副虚心却又不失执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能听得进別人的话，却又不盲从，这份心性比什么天资都珍贵。
“吾不是要你捨弃。”
“融合的本意不是淘汰，是重新编织。”
“你的先天阴阳法则是根基。”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
“阴阳本就是容纳对立的法则。”
“以先天阴阳本源为基，將你所学的一身所学串联起来。”
“所有看似不相容的法则，最终都可以在阴阳二气之中找到各自的归属。”
“你现在好比有满口袋珍贵的珍珠，却缺了一条將它们串起来的丝线。”
“除了这些，你还需要一件真正属於自己的证道法宝。”
云霄说的不错。
封神之战中，最引人眼球的就是那些强大的法宝。
截教弟子之所以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每个人都有独属於自己的本命法宝。
法宝不是外物，是自身大道的外显，是道的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