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颗都是一枚剎那道花的种子。
它们落在魔龙的身上，然后扎根、萌芽、绽放。
魔龙数千丈的龙躯表面，同时开出亿万朵道花。
道花疯狂抽取魔龙体內的魔气，龙域的压制力骤然一弱。
但玄仙级別的魔龙肉身太过强横。
道花开到一半便被魔气冲得纷纷凋零。
“操！连道花也吸不动这傢伙的肉身吗？”
“不过没关係，只要能削弱你的领域就够了。”
白墨在虚空中稳住身形，双眼猛地大睁。
两道阴阳神雷从双瞳中暴射而出。
魔龙感应到了威胁，龙口大张，喷出一道贯穿虚空的漆黑魔光。
魔光在龙域的加持下威力凭空暴涨了数倍，与阴阳神雷悍然相撞。
整个水之世界都被这两股力量的碰撞震得剧烈颤动。
而魔龙已趁此间隙欺近身前。
龙爪再次挥下，这一次在龙域的加持下，龙爪直接突破了七色熔炉拍在了白墨胸口。
白墨连退数百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头延伸到腹部。
魔气顺著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內，试图从內部侵蚀他的道基。
他张嘴喷出一口血液。
识海中守拙炉轰然运转。
熊熊炉火將由魔气引发的心魔、杂念全部吸入炉中，炼化为精纯元气反哺丹田。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他忽然明白了之前一直没有想通的一环。
熔炉之道以身为炉，容纳万物，炼化万物。
但炉中熬炼的不止是外物，更是自身。
每一次被击倒，都是在淬炼这具炉鼎；
每一次承受痛苦，都是在为炉火添薪。
將压力化为动力，將压制化为淬炼。
熔炉之道，愈压愈强。
他终於懂了。
熔炉不是用来抵抗外力的，是用来容纳外力的。
抵抗终有极限，容纳却无止境。
龙域的压力仍在，但他的熔炉领域在压力下愈发凝实。
每一次龙爪落下，他的肉身便破碎一分，但熔炉之道便稳固一分。
杨戩站在虚空中，按在三尖两刃刀上的手缓缓鬆开。
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正在拿魔龙的领域淬炼自己的道。
就在这时魔龙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咆哮。
它终於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龙域的压制力骤然增强。
这一次，它要將这个渺小的螻蚁彻底碾碎。
白墨站直了身体，直视那只遮蔽天日的龙爪。
他知道自己还打不过这条魔龙，但他同样知道自己不会出事。
果然龙爪落下的瞬间，三尖两刃刀的光芒也同时亮起。
杨戩出手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极致，挥刀，收刀。
一刀横斩，魔龙数千丈的龙躯直接从头到尾斩成两半。
龙骨断裂，魔气溃散，龙域崩塌。
被剖成两半的魔龙残躯仍在抽搐，裂口处魔气翻涌，挣扎著想要重新凝聚。
但杨戩的法力残留在伤口中，每一丝法力都像一柄三尖两刃刀，將试图癒合的魔气再度绞碎。
“可惜了。这条魔龙生前是西海龙族的勇士，死后被魔气侵蚀才落得如此下场。”
“你能在他的领域里撑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杨戩將三尖两刃刀往虚空中一顿，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白墨捂著胸口，咳了口血，嘿嘿笑了一声。
虽然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心里却畅快得很。
他也不多说，双手掐诀，亿万光点从周身涌出。
光点落在两半龙躯上，无数道花缓缓绽放。
白墨盘膝坐下，九息服气全力运转，將道花中的龙元精华吸入丹田。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道种表面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道光从裂纹中透出，將整个丹田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距离玄仙，只差一层窗户纸。
而这层窗户纸，马上就要捅破了。
……
与此同时，白虎岭山道上。
孙悟空的哀嚎在山谷间迴荡。
唐僧端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面色铁青。
猪八戒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他看看地上那女子的尸首，又看看疼得满地打滚的猴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扯了扯沙悟净的袖子：“沙师弟，你说句话啊。”
“咱俩一块儿求求情，师父兴许就不念了。”
“这紧箍咒真能把猴哥疼死。”
沙悟净的脸上也满是焦急。
“师父，大师兄虽然行事鲁莽，但出发点也是为了保护师父周全。”
“这一路上大师兄降妖除魔，几次三番救师父於水火。”
“此番或许只是大师兄看走了眼，並非有意滥杀无辜。”
“求师父念在大师兄一路护持的功劳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猪八戒赶紧跟著附和，猪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是啊师父，猴哥肯定不是有意的。”
“你看那女子確实可疑。”
“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人家，她偏说自己是山里猎户的家眷。”
“猴哥虽然莽撞，但他的火眼金睛从来没出过错。”
紧箍咒的诵咒声戛然而止。
“这次便出错了。”
唐僧冷冷打断他，站起身来走到还在地上翻滚的孙悟空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悟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若下次再滥杀无辜，你便回你的花果山去吧。”
孙悟空捂著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咬著牙低声道：
“师父，俺老孙知道了。”
他嘴上说著知道了，但眼睛却一直盯著地上那具女子的尸体。
他到现在还是篤定那女子是妖怪。
只是他不清楚那妖怪用了什么法子瞒过了他，心里憋屈得很。
……
白虎岭山巔，白骨桂树上的大殿內。
嫦娥的脸色罕见地带著几分慍怒。
“这个该死的猢猻，竟敢將我给那呆子准备的饭菜打翻。”
“那篮子里的饭菜是我亲手做的。”
“本想著让你顺顺噹噹度过这一劫难，看样子不让你吃点苦头，难消我心头怒火。”
她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气哼哼地又骂了句“遭瘟的猴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白骨精的几个天赋神通都很不错，尤其是这化身之法。”
“以贪、嗔、痴三毒化作肉身。”
“不仅跟凡人一般无二，连火眼金睛都看不穿，还能借那猴子的手將三毒斩除，真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哪怕是嫦娥这般清冷的性子都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她已经看到了那只猴子招惹她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