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有的是，不过价格嘛，价高者得。”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凡端起的酒杯停在半空中，阮文少夹菜的手僵在桌面上，从雅加达来的陈姓和黄姓两位代表对视了一眼，新加坡林家的代表放下筷子，曼谷巴色家族的代表摘下眼镜慢慢擦著镜片，西贡阮家的代表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林凡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酒溅出来，洇湿了桌布。
“阿贵將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
阮文少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跳起来，叮叮噹噹响了一片。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板上。
“就是！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来了！”
阿贵看著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不好意思，人太多了，货不够分。”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这样，你们商量一下，谁要谁不要。”
他转身走向门口，那几个穿迷彩服的汉子跟在他后面。
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林凡一拳砸在桌上，阮文少双手叉腰站在窗前，从雅加达来的陈姓代表端起酒杯又放下，黄姓代表靠在椅背里闭著眼睛，新加坡林家的代表摘下眼镜慢慢擦著镜片，曼谷巴色家族的代表低著头盯著桌面，西贡阮家的代表还靠在椅背里闭著眼睛。
林凡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盯著那扇关上的门。
“阿贵这是在耍我们！他把我们叫来，又说货不够分，让我们自己商量。我们千里迢迢从港岛、马尼拉、雅加达、新加坡、曼谷、西贡赶过来，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吵架的！”
阮文少从窗前走回来，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盯著林凡。
“林叔，你们安家大业大，不缺这点货。你们退出，剩下的我们几个分。”
林凡一巴掌拍在桌上。
“凭什么我们退出？你们西贡阮家才多大点地盘？吃得下这么多货？”
从雅加达来的陈姓代表放下酒杯，靠在椅背里。
“都別吵了。吵有什么用？阿贵让我们自己商量，就是不想得罪任何人。谁退出，谁就得罪了其他几家。”
黄姓代表睁开眼睛，靠在椅背里。
“老陈说得对。阿贵这是把球踢给了我们。我们谁都不想退出，谁都不想得罪人。但货只有那么多，不够分。”
曼谷巴色家族的代表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样爭下去，天亮了也不会有结果。不如这样，各家报个数，看谁要的多。多的留下，少的退出。”
阮文少猛地转过头，盯著巴色家族的代表。
“凭什么？你们曼谷巴色家族地盘大，当然报得多。我们西贡阮家地盘小，报得少，就只能退出？这不公平！”
巴色家族的代表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屋里又吵了起来。
陈峰靠在椅背里，手里夹著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在指间慢慢转著。
他坐直身体，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著，点燃了菸头，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大家冷静，这事应该找阿贵，咱们吵是没用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凡点头。
“对啊！陈先生说得对！我们应该找阿贵，不是我们自己在这里吵！”
阮文少也点头，拳头在桌上捶了一下。
“对！找阿贵去！他耍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峰把烟叼在嘴里，等他们安静下来，才开口。
“阿贵让咱们竞价，无非是想多赚钱，咱们偏不。”
林凡愣住了，眉头皱起来。“可是没有货……”
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阿贵有货，他想卖出去就要依靠我们。我们不卖他的货，他一毛钱都赚不到。”
林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先生说得对。阿贵有货，但他没有销路。他的货要卖出去，只能靠我们。我们不买，他的货就烂在仓库里。”
阮文少的眼睛也亮了。
“对！我们不买，他的货就烂在仓库里！看他急还是我们急！”
从雅加达来的陈姓代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陈先生说得对。我们几家联合起来，统一价格。他要是敢涨价，我们就都不买。”
黄姓代表点了点头。
新加坡林家的代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我同意。统一价格。”
曼谷巴色家族的代表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西贡阮家的代表也点了点头。
陈峰把烟叼在嘴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放低了。
“所以，还是一样，大家咬死了价格，就是原来的价格，谁都不许涨价。否则我北佬可不是吃素的。”
屋里安静了。
林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陈先生说得对。谁都不许涨价。谁要是敢私下涨价，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作对。”
阮文少坐回椅子里，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从雅加达来的陈姓代表和黄姓代表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曼谷巴色家族的代表睁开眼睛，端起酒杯朝陈峰举了举。“陈先生，还是你想得周全。”
陈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门开了。
阿贵走进来，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裤腿塞进靴子里，腰间別著一把手枪，手里夹著一根烟。他走到上首坐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各位，商量好了吗？”
林凡靠在椅背里。“阿贵將军，我们商量好了。价格不变，还是原来说好的价格。谁都不涨价。”
阿贵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復了正常，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林先生，你们这是逼我啊。”
林凡看著他。“阿贵將军，不是我们逼你。是你在逼我们。你把我们叫来，又说货不够分，让我们自己商量。我们商量好了，价格不变。你要是不卖，那就算了。我们走。”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
阮文少也站起来，从雅加达来的陈姓和黄姓代表也站起来，新加坡林家的代表也站起来，曼谷巴色家族的代表也站起来，西贡阮家的代表也站起来。
七个人盯著阿贵。
阿贵盯著林凡，嘴唇哆嗦著。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好。价格不变。就按原来的价格。”
林凡的嘴角翘起来，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朝阿贵举了举。“阿贵將军，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阿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峰靠在椅背里，把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看著阿贵。
阿贵端著空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