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的老大坐在仓库最里面的破椅子上,椅子左边扶手断了,用铁丝缠著。
他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铁丝头扎进手心,疼得他齜了齜牙。
“妈的!几百万就这么输了!”
他面前站著十几个人,没人敢接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拳手?”
没人回答。
一个穿黑色短袖的汉子抬起头:“老大,那个人是从港岛来的,斯特林俱乐部的新股东带来的人。巨石对他很恭敬。”
老大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拳头攥紧了,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
“港岛?有钱就能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个人身上。
“去,给我把他砍死!”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站起来:“老大,不知道底细就动手。”
老大没等他说完,伸手抓住他的耳朵,拧得他直咧嘴。
“输了几百万!你跟我说不好?”
那汉子的耳垂渗出血来。
老大鬆开手,转过身看著那几个人:“你们去!干掉那个拳手!干掉那个新股东!干掉所有碍事的人!”
那几个人从地上站起来,从腰间拔出刀。
那个被拧了耳朵的汉子也站直身体,血顺著脖子往下淌,从腰间拔出一把带锯齿的长刀。
老大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去吧。办不成,別回来。”
那几个人走出仓库,上了黑色的越野车,驶入马尼拉的夜色。
车子在海湾大酒店门口停下。
门童伸出手拦住他们。为首的汉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住在哪个房间?”
门童摇了摇头。
那汉子从腰间拔出刀。
门童的脸白了。
那汉子收起刀,掏出几张钞票塞进他手里。
“十八楼。走廊尽头的套房。”
几个人走进酒店大堂,径直走向电梯。
前台的小姑娘手在桌面下摸索,一直在抖。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按下十八楼。
十八楼的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廊尽头那扇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为首的汉子走到门口,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
他从腰间拔出刀,退后一步,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很暗。
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转过身。
陈峰站在走廊里,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手里端著一把衝锋鎗。
豁牙站在他旁边,也端著一把衝锋鎗。
陈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走廊里只剩下枪声和惨叫声。
弹匣打空了,枪声停了。
那几个人横七竖八躺在走廊里,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陈峰把衝锋鎗挎在肩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豁牙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抽著烟,看著地上那几具尸体。
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走廊里那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血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洇开,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
他转身走回房间,拿起电话拨了前台號码。
“叫你们经理来。”
不到五分钟,门被敲响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髮乱糟糟的,看到走廊里的尸体,脸白得像纸。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美金递给他。
中年男人接过钱,塞进裤兜里,转身走了。
十几分钟后,几个清洁工推著布草车从货梯里出来,把尸体一具一具抬上车,用床单盖住。
走廊里的血跡也被擦乾净了。
陈峰转身走回房间,豁牙跟在后面。
第二天清晨,陈峰从床上坐起来,洗了脸,把头髮梳好。
豁牙已经把西装穿好,领带系好。
两个人走进电梯,下到一楼。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们,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酒店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拉开车门,陈峰和豁牙钻进去。车子匯入马尼拉清晨的车流。
车子在奎松市一条窄巷子里停下来。
巷子深处有一栋三层小楼,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短袖的精壮汉子。
陈峰走进去,一楼大厅灯光昏暗。
巨石从楼梯上跑下来,跑得太急,在楼梯上绊了一下。
“陈先生,您来了。”
陈峰走到沙发前坐下,豁牙站在他身后。
“掠夺者的人找上门来了。”
巨石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著:“他们怎么会知道您住哪?”
“酒店的门童。”
巨石的拳头攥紧了。
“掠夺者的老大是个南美人,叫埃米利奥,外號小烟枪。”
陈峰弹了弹菸灰:“知道他们的地盘?”
巨石从墙上取下一张马尼拉的地图,铺在茶几上,手指从奎松市划到帕拉纳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们在帕拉纳克还有一个地下拳场。”
陈峰低头看著地图。
“组织人,等我消息,去接收地盘。”
巨石的眼睛亮了:“陈先生,您要动手了?”
陈峰把烟叼回嘴里:“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还手。”
巨石转身朝楼梯口喊了一声:“来人!”
几个精壮汉子从楼上跑下来。
“去,把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叫来。在仓库等著,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去。”
陈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我先走了。有消息,我通知你。”
他走出小楼,阳光刺眼,豁牙跟在后面。
两个人上了黑色轿车,车子驶出巷子,匯入午前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