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走上楼梯，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包厢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雷洛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装，面前摆著一壶铁观音和两碟点心，虾饺和烧卖，热气腾腾的，刚上的。
陈峰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雷洛
“洛哥，有件事想麻烦你。”
雷洛看著他。
“什么事？”
陈峰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阿贵吞了乃密和阮家的地盘，成了夹埠寨最大的军阀，现在要跟娄振华买货，娄振华不敢卖，怕阿贵翻脸不认人，更怕谢婉英在背后搞鬼。
“北佬，这件事可大可小，而且夹埠寨那种地方，生死难料。”
“我知道。”
陈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
“但这次利润不小。如果做成了，可以直接退休了。”
雷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北佬，你有什么好办法？”
陈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地方风险很大，所以我们需要藉助鬼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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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还没反应过来，眉头皱了起来。
陈峰把茶杯往前推了半寸，声音压低了。
“驻扎在港岛添马舰的舰队。”
雷洛的脸色变了，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北佬，你疯了？”
“別慌，我已经查过了，菲利普准將。”
雷洛的嘴张著，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烫得他齜了齜牙。
他把茶杯放下，深吸一口气。
“北佬，你確定？”
陈峰点了点头，看著雷洛。
“洛哥，你信我吗？”
雷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好，明天我约他在我家见面。”
陈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点了一根烟。
“洛哥，那就麻烦你了。”
雷洛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陈峰转身走了。
第二天傍晚，太平山。
雷洛的別墅坐落在半山腰一条私家路的尽头。
铁门大开著，门口站著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鏢。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山道拐进来，车灯的光柱扫过铁门，在保鏢身上停了一下，车子减速，车窗摇下来，后座露出一张脸。
菲利普准將，五十来岁，金髮碧眼，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保鏢低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车子驶进去，在別墅门口停下。
菲利普从车里出来，整了整衣领，抬起头看著这栋別墅。
雷洛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深色的家居便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快步走下台阶，伸出手。
“菲利普將军，欢迎欢迎。”
菲利普握住他的手，嘴角那丝笑还掛著。
“雷先生，好久不见。”
两个人走进客厅，窗帘拉了一大半，只留了一条缝。
陈峰坐在沙发上。
菲利普走进客厅，目光从雷洛身上移到陈峰身上，停了一下。
雷洛侧身让开，朝菲利普做了个请的手势。
“將军，这位是陈先生。”
菲利普走过去，在陈峰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著陈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审视，也带著好奇。
雷洛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端起茶壶，给菲利普倒了一杯茶。
“將军，尝尝这个。武夷山的大红袍，刚从內地运来的。”
菲利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雷先生，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雷洛看了陈峰一眼。
陈峰把茶杯放下，看著菲利普。
“將军，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菲利普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生意？”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放在茶几上，展开。
地图上標註著夹埠寨的位置。
“夹埠寨，泰缅边境，三不管地带。阿贵，手底下几千號人。”
菲利普低头看著那张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陈峰。
“陈先生，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將军，阿贵最近要买一批货。数量不小，价值几百万。”
菲利普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面无无表情的样子。
“陈先生，你是想让我帮你运这批货？”
陈峰摇了摇头。
“卖。”
菲利普的眉头皱了起来。
“卖？”
陈峰往前凑了凑，双手搭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
“將军，添马舰的舰队，每年都要淘汰一批货。放在仓库里也是放著，不如拿出来卖。”
菲利普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
“陈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菲利普站在客厅中央，看著陈峰。
雷洛站起来，走到菲利普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將军，別急。听陈先生把话说完。”
菲利普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看著陈峰。
“陈先生，你说。”
陈峰把那张地图往菲利普面前推了推。
“將军你以报废的名义处理掉，我找人运出去，卖给阿贵。赚的钱，你六，我四。”
菲利普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六成。
添马舰每年淘汰的货堆在仓库里落灰，上面从来不问，下面从来不查，报废一批，採购一批，中间的差价，全进了上面那些人的口袋。
他在这条链上吃了这么多年，吃的都是別人吃剩的骨头渣子。
现在有人把一块肥肉端到他面前，问他吃不吃。
“陈先生，你有把握？”
“阿贵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联繫了。他对这批货很感兴趣，价格也谈妥了，只等交货。”
菲利普端起茶，喝了一口。
“陈先生，这批货，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菲利普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看著雷洛。
“雷先生，我先走了。有消息，我通知你。”
雷洛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