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就知道了,她明显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
陈默没有急著说话,他下了床,从地上衣服的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然后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
陈默看了一眼床上背向著他的女人,问道。“要谈一谈吗?”
女人没动。
陈默弹了弹菸灰,又说道:“行了,我知道你醒了,再装醉就没意思。”
过了一会,女人终於转过身来。
她睁开眼睛看著陈默,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主动和放纵,而是多了一丝羞涩,慌乱,懊恼。
昨晚喝多了,可以做出很疯狂的事情,但是现在已经清醒了,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陈默看著她,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说道:“怎么,后悔了?”
女人(叶红芙)没说话。
陈默说道:“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接下来就面对吧。直接说你的诉求。”
叶红芙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不对劲,此刻在她和陈默之间,好像是他占据了上风。她失去了宝贵的第一次,昨晚在那个男人的引导下,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同时也体会到了某种让她羞耻的东西。
他看到了她最私密的一面。
现在她看陈默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了一夜情。
叶红芙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陈默又说:“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是你要接近我,还是谁让你接近我的?”
叶红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昨天晚上舒服的时候,说了一句——『陈默,你这个混蛋』。”陈默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我就是陈默。你是第一次跟男人睡觉,酒吧里主动靠近我。所以,说说吧,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叶红芙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没想到自己在那种极度亢奋中,无意识说了什么,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很得意?”叶红芙只能这样子反击了,很是无力
陈默摇摇头,说道:“你不用对我有敌意。你靠近我,说出你的目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钱?你不缺钱。你知道我是谁,你身体也没病,那就更不需要我看病了。等等,你不会真的有病吧?”
叶红芙轻哼一声,说道:“我有病没病你不知道吗?”
“也是。”陈默上下扫了她一眼,“看你毛髮乌黑顺滑,营养挺好,一看就不是有病的。”
叶红芙瞪大眼睛,反问:“你把我当动物看?还看毛髮?”
陈默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女人还挺有趣。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陈默没有再追问,只是靠在床边,等她自己开口。叶红芙看著他把烟抽完,掐灭菸头,咬了咬牙,终於说出了口。
她问道:“陆老的病,是你治好的吧?”
陈默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完全承认,说道:“给陆老那种人物看病,是一个团队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但你的作用很突出。”叶红芙认真地看著他,“陆老之前找过那么多人看病,都没什么用。去江东找你看了之后,现在回来已经能正常工作了,精神状態非常好,跟没生过病一样。”
“你的感觉不对。”陈默纠正她,“他依然需要时不时的调理。”
叶红芙没有在意他的纠正,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你能治好他,那你別的病能不能看?”
陈默的表情收敛了一些,问道:“你是谁?如果是因为陆老的事来接近我,我只要打一个电话,你就会被人调查。所以你最好不要隱瞒,直接说清楚。”
叶红芙深吸一口气,迎著他的目光,说道:“我叫叶红芙,来自叶氏集团。”
叶氏集团。
陈默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对方既然能够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並且有一份自豪,说明这个集团恐怕也不简单。
叶红芙继续说道:“我家里面也有老人生病了,情况比陆老的严重。找了很多医生,都没什么效果。家里的老人没有陆老那样的地位,享受不了医疗保健委员会的顶级资源,现在只能躺在医院里苟延残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道:“所以我想请你出手,把他治好。”
陈默问道“就是因为这个目的,所以你才以身相许?”
叶红芙愣了一下。
她想过陈默会问很多问题——病人的情况、报酬多少、成功率多高——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默已经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以为在酒吧里你靠近我,是因为我的美色、我的魅力和气质。”陈默嘆了口气,“结果还是一场交易。我还在想是不是找到真爱了呢,没想到……哎,太失望了。”
他摇著头走向浴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给你家人看病可以。但怎么治还得看情况,你们家属同意我就治。放心吧,我会尽力,但我不是神仙。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则,你们也要尊重。”
叶红芙几乎是脱口而出,说道:“只要你出手,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陈默摆了摆手:“不要小看我。我是医生,我还是有点底线的。再说了——”
他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不也是付出了很多吗?”
叶红芙的脸又红了。
“行了,等我洗漱一下,再吃点东西,你就带路。”陈默说完,推门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叶红芙坐在床上,裹著被子,脑子里有点乱。
她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她以为自己要用身体作为筹码,跟陈默谈条件。她要让这个男人欠她点什么,或者至少要让他觉得占了她便宜,不好意思拒绝。可结果呢?她刚说出目的,这个男人就答应了,没有討价还价,没有狮子大开口。
叶红芙靠在床头,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的主动献身有点多余。
浴室的门开了,陈默裹著浴巾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头髮,一边对她说道:“水还是热的,你去洗吧。不过要快一点,不然我就跑了。”
叶红芙看著他,认真地说道:“你不是那种人。刚才你说你是有底线的。”
陈默笑了一下,说道:“但也不能让我等太久。”
叶红芙没再多说什么,裹著浴巾进了浴室。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陈默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看手机。他的眉头微微皱著,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好像在回復什么消息。叶红芙瞥了一眼,看到聊天框里有一些医学术语,还有化验单,很显然是有人向他諮询。
“走吧,吃早餐。”陈默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
两人来到楼下的自助餐厅。
叶红芙端了一杯咖啡,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陈默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走到取餐区转了一圈,然后去找了服务员,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端著一个瓷盅走过来,放在叶红芙面前。
“这里的条件有限,你就喝这个吧。”陈默在她对面坐下,“对你身体有好处。身体刚破,喝点温补的东西没坏处。”
叶红芙揭开盖子,看到里面是一盅乳鸽汤。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四下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到处乱说!好像你很懂似的。”
“你说我不懂?”陈默吃著他的早餐,“我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已经能打酱油了。行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我是医生,眼睛里看到的病人比较多。”
叶红芙咬著嘴唇,没有再接话,她低头看著那盅乳鸽汤,犹豫了几秒,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很鲜,入口温热,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身体都跟著暖了起来。
她没有吃肉——她从不习惯大清早吃肉。她很自律,饮食控制得很严格,所以才能一直保持现在的身材。
但陈默说得对,这汤喝了確实舒服,一盅汤喝完,叶红芙觉得身体暖和了不少,连带著昨晚那种隱隱的不適感也减轻了许多。
“走吧。”陈默站起来,“病人在哪个医院?”
“国家老年医学中心。”叶红芙也站起来。
陈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巧了,正好顺路。”
上了车,叶红芙开车,陈默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入老年医学中心的大门时,陈默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摇下车窗,递给门口的武警。
武警看了一眼,又看看陈默的脸,点点头,指了指职工通道。
“走那边。”
叶红芙把车开过去,栏杆自动抬起。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陈默一眼,问道:“你怎么做到的?这边管得很严,家属的车平时都不让进。”
“我入京就是来这里参加会诊的。”陈默把工作证收起来,“不然我入京干什么?还不如在家看孩子呢。”
叶红芙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无欲无求。
停好车,叶红芙带著陈默往住院部走去。
陈默边走边打量著周围的环境——跟他昨天来的地方一样,只是走的路线不同。他们从侧门进去,上了电梯。
上楼后,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博士师兄李铭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一沓病歷,正低头翻看著。他身边还站著几个年轻医生,像是等著什么。那位老人的病房还在收拾,等护工清洁完之后,他们才能进来对老人进行治疗。
李铭抬起头,正好看到陈默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来干什么?”李铭的语气很不客气,像是在质问。
陈默说道:“李师兄,我现在是这位家属请来的医生,来看看她的家人。不影响你们工作。”
他说著,目光扫了一下眾人,林默也在。
林默推著一辆治疗车,车上摆著拔火罐、艾灸盒、针灸针之类的工具。
陈默朝林默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没有再多说什么,跟著叶红芙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进入那里的一间特护病房。
走廊里,李铭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病歷,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里有意外,有不甘,还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嫉妒。
林默站在手推车后面,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李铭那么外露的情绪,但眼底深处,却是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