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人,钟小茜。她说从学校打车过来,有点慢。
手机震了一下,小姨子发来几张图片,岳母的检查报告单。他点开看了看——血压偏高,其他指標没什么大问题。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血压高,没別的问题。注意饮食,注意休息,听医生的,不要自作主张。”
小姨子秒回:“姐夫,你来医院一趟吧。你不在,我们心里没底。”
“我在忙。去不了。”
陈默没有再回小姨子的信息,因为他是不可能去医院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夜总会门口,钟小茜从车上下来。她穿了一条白色的甜妹裙子,头髮黑长直,非常清纯。她看见陈默的车,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陈默也看到了他,也就下车。
“陈大哥,不好意思。看到你消息的时候我在上课,马上就翘课过来了。”她挽住他的胳膊。
陈默看了她一眼,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她真的在上课吗?
他不觉得她会这么乖。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不会出来做交际,不会成为潘玉芬手下的人。
“嗯,来了就好。”
他没有拆穿,也不奢求她有什么乾净过去,带著她进了夜总会,要了一个包间。
“唱首歌。我听你说话挺好听的,你唱歌的水准应该不错。。”陈默认靠在沙发上,把麦克风递给她。
钟小茜接过麦克风,点了一首歌。她的声线的確不错,唱歌好听,像是受过专业培训。
陈默靠在沙发上听著,心里想,她如果不是做交际,去当个歌手,也许能到三线水平。
但陈默知道她不会去做歌手的,做歌手也要潜规则,赚钱太慢。不如趁年轻做交际,快速积累財富。
她唱了一首,又唱了一首。陈默偶尔跟著哼几句高潮部分,他的声线也不错,但没有专业学过。
手机一直在震,小姨子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没有看,完全无视小姨子。尤其是在现在,就关键时候,他要是去了医院,他和妻子娘家的人就更加断绝不了关係。
唱完歌,陈默结了帐,带著钟小茜出了夜总会。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然后从后座拿了一个崭新的包,递给她。
“送你的。”
钟小茜接过去,打开一看,眼睛亮了,这是真的。她摸了摸皮质,翻了翻內衬,语气变得惊喜,说道:“陈大哥,这太贵重了,但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陈默没有回应,发动车子,开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来。他没有熄火,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挡风玻璃。
“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可以不上去。”
钟小茜明白他的意思。上去,就要陪他上床,要是不上去,以后陈默就不会再找她了。她低著头,声音很轻,说道:“陈大哥,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陈默没有多说什么,熄了火,带著她上了楼。
房间里,两人纠缠在一起,久久不息。
完事之后,钟小茜满脸通红,浑身大汗,头髮粘在脸上,眼角掛著泪。她缩在被子里,委屈地哽咽。
“陈大哥,你一点都不温柔。我是第一次。”
陈默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他侧过头,看著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你是医生。我知道。”钟小茜有点意外,她这时候应该得到陈默的歉意、怜悯、疼惜。
“既然知道我是医生,你还要在我面前装纯?你身上有什么地方修修补补,我能不知道?”
钟小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又压了下去说道:“陈大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非要我把你做xx膜修復的事说出来?”陈默弹了弹菸灰,“小手术,痕跡处理得不错。但我是医生,我能看出来。而且你不止做过一次。我知道你想通过这个来显示你的价值,但在我这儿,这不会增加你的价值,反而会影响体验。”
钟小茜目瞪口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只剩下喘息,还有畏惧。
“你和潘玉芬之间的事,我不掺和。她想做什么是她的事,你帮助她,那也是你的事情,也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陈大哥,对不起。我不是要骗你的。”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很委屈,很无地自容。
“不用说对不起,也不是什么事。”陈默掐灭烟,下床,去浴室冲洗了一下,出来开始穿衣服。
钟小茜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他,问道:“你不留下来?”
“你自己休息吧。明天把房卡交给前台就行,这边是包月的。”
他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可能陪她过夜。她做了修復手术,又受伤了,体验没那么好。要是没意外,以后也不会再联繫了。
第二天下午,陈默去了肖丽的住处。她约他过来,说有重要的事谈。他一进门,就把她抱上了床。肖丽是成熟女人,技巧和持久力都很足,体验比钟小茜好得多。对陈默来说,这种事不是越年轻越好,要看实际体验。
完事之后,陈默渴得厉害,毕竟出了很多汗。他光著身子走出臥室,想去客厅找水喝。
他万万没想到,客厅里坐著一个年轻女孩,上次他在停车场救的那个女孩。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
“陈大哥,你还是穿上衣服吧。”
陈默无语,他口乾舌燥说不出话,从茶几上拿起两瓶水,一边喝一边走回臥室,把门关上。
他坐在窗边的凳子上,看著肖丽,问道:“丽姐,你怎么把上次那个女孩还留下来了?她在家你也不跟我说。”
肖丽刚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尽,问道:“啥?柒柒在家?”
“她叫柒柒?”
“芮柒柒。”肖丽坐起来,皱了皱眉,“你刚才看见她了?你——”
她想起陈默光著身子出去的画面,有些无语。芮柒柒说要去上课,她才叫陈默过来,以为家里只有两个人。没想到她回来了,而她竟然没听见开门的动静。想起刚才房门没关,动静又大,肯定被芮柒柒看到了。
她下床,套上睡衣要出去。陈默拉住她。
“你要干嘛?就这么出去?”
“我跟她说一声。把她叫进来。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一起玩,拉近关係。”
“你別玩这么大。我没那么变態。”
“行吧。我跟她说明白,免得误会。”
肖丽捋了捋头髮,出去了。陈默认没有去偷听她们说什么,拿起手机看消息。恰好林国栋发来一条消息,让他参谋一个病人的情况。七十多岁,器官衰竭,还有恶性疾病。他回了几个字:“情况很危急,如实告诉病人,让他早做准备。”
林国栋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陈默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才接起来。
“你在哪?在不在你们的保健局?”林国栋的声音有些急。
“在朋友家。这边也方便说话。这个病人的情况你应该也能判断出来,还要討论吗?”
“我们的结论跟你一样。但病人和家属不满意,他们还想有更好的结果。你这边有没有偏门?”
“他们难道还想痊癒?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得靠神仙。他们对你们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家属的意思是儘量吊著性命,多活一年是一年。”
陈默愣了一下,说道:“咱们判断应该差不多,他可能过不了三个月。家属却还想多活一年,这要求有点高。林会长,你不会答应他们了吧?”
“要不你进京一趟,给他们看看?”
陈默心里明白,林国栋就等他这句话,说道:“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把所有手段都用上,顶多延长半年。多三个月,他们又能做什么?”
“行吧。我跟他们商量一下,多三个月看他们要不要。要的话,我安排你进京。”
“好。”
陈默掛了电话,没有拒绝,是因为林国栋给他编制福利,他不能不出力。目前正好在江东也閒著,进京一趟也挺好。
他去浴室冲洗了一下,发现衣服在客厅外面,拉开门,让肖丽把东西拿进来。
“你要走了?”肖丽把衣服递给他。
“这里不是二人世界。刚好接到电话,临时有事,先走了。回头再约。”
肖丽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低声音,说道:“本来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那个製药窝点的事。你做得很好,你的能耐出乎我的意料。”
陈默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別不是要把我当枪使吧?这种事只能做一次。等山庄那些人反应过来,就没机会了。”
“是的。现在山庄那边都在查这个事,所以我希望你看看自己有没有暴露。別被他们盯上。当然了,他们找上你,你也不要承认。”
“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医生,能有什么手段?我跟张红舞说过,我希望山庄倒闭。就算他们找到我,我也会这么说。他们不会当真,只会当成笑话一样。”
肖丽看著他说道:“但是我觉得,你这是开了光的嘴。你是他们的报应,你能一言成讖。”
“我谁也不是。我就是我自己。你要是能想到让山庄倒闭的办法,倒是可以跟我说说。希望你也一言成讖。”
陈默整理好衣服,走出臥室。芮柒柒还站在客厅里,低著头,不敢看他。她面向著他,但目光落在他大腿附近的位置。
陈默想了想,问了一句,说道:“你叫芮柒柒?你是大学生?哪个学校的?”
“中医学院的。”
“上次那两个小年轻,也是你们学院的?”
芮柒柒点了点头说道:“是。”
肖丽从臥室出来,看见芮柒柒害羞的样子,接过话说道:“说来也巧。高等专科那个假药窝点,並不是单独存在的。柒柒他们中医学院也有人在做。这次那边被端了,没落网的人恐怕会跑到中医学院重操旧业。”
陈默有些无奈,可真是治標不治本。只要山庄不倒,那些產业就会一直存在。
芮柒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说道:“他们在学院里不止製药,还搞別的乱七八糟的。尤其是研究那些禁忌的医术。”
“你们没有向学校领导反映?”陈默问。
“反映过了。没用。校领导里也有他们的合伙人。”
陈默看著她说道:“你是希望我出头?那你得给我提供更详细的证据。没有证据,我会被人倒打一耙,说我们污衊。”
肖丽推了他一把说道:“不用你出头。这种事你也管不了。別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医生而已。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忙你的。”
她把陈默推到门口,拉开门,推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陈默听见肖丽在里面训斥芮柒柒。
“你怎么能把你们学校的事告诉他?你还想让他帮忙?你想把他卷进是非纠纷里吗?你嫌他的事情不够多?”
陈默愣了一下。肖丽真是在为他著想。他没有留下来偷听,转身走了。
回到家,陈默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父母已经带著孩子回来了。他跟他们说,要进京一趟,看一个病人,可能待几天。
“你放心去。家里不用操心。”父亲说。
母亲有些为难说道:“小莹的母亲在医院住著,你没去看她。你要进京看別的病人,小莹恐怕会对你不满。”
“她没有资格对我不满。她妈的病不严重,在医院治疗就行。高血压,吃点药就能降下来。有別的毛病,医生会告诉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就算我去了医院,也不能做什么。医学上有伦理规避关係,越是亲密的人得重病,越要迴避。”
父亲点了点头说道:“你不用去看。要看我们去看。你去了,对方还以为你会回头、回心转意呢。”
母亲也点头说道:“也是。既然要撇清关係,就儘量撇清。老李你看孩子,我去看一下就行。”
门铃响了。陈默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姜莹站在门外,撑著伞,雨下得很大。他没有开门。她一直按著门铃,不放。母亲嘆了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姜莹收了伞,站在门口跺了跺脚,鞋湿了。
“这雨真大,鞋都湿了。”
母亲给她拿了一双拖鞋。她换了鞋,和父母打了招呼,径直走向书房,推门进去。
陈默坐在书桌后面看书。她走过去,把书合上。
“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我妈住院了,你看都不看一眼。我没见过你这样子的,你不能这样子,懂吗?”
陈默站起来,解下腰带,对摺,就要打人。姜莹慌了,往后退了一步。
“你別打——別见面就打人!上次我是有事走得匆忙,我向你道歉——”
话没说完,皮带落了下来,抽在大腿上,火辣辣的疼。陈默没有停手的意思,她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心里不爽,也疑惑陈默怎么这样子?怎么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