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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著她的脸,睫毛在油灯下投出一小片影。
    她不打呼嚕,睡得安静又踏实。
    他伸出手,把被角往她肩头掖了掖,又等了一会儿,確认她睡熟了,才吹灭灯。
    黑暗中,他搂著她,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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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他陪她去布料铺子。
    镇上就这一家布料铺,门面不大,但布料齐全,各色的料子一卷一捲地码在架子上。
    她挑了一块黑色的粗棉布,给他做鞋面用。
    又挑了几块细棉布,转头问他顏色。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的两块,没说话,直接从架子上抽了一匹驼色的出来。
    “就这块。”
    “这块未免也太普通了些。”她摸了摸料子,是厚实的,但顏色確实不出挑。
    “我去铺里做活,要什么精致。”他语气平平的,毫不在意衣裳顏色。
    “不行。”她又挑了一块皂黑色的,“老板,就这三匹吧。”
    “等一下。”他又从架子上拿了一匹藕粉色的料子,“这个好看,也买上。”
    “这个顏色我穿会不会太……”
    “衬你肤色。”他把料子搭在她肩头比了比,“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肩上的藕粉色,又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捆好布,他付了钱,一手提著布匹,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她。
    镇上不大,路边有人认识他,看到一个粗壮黝黑的铁匠拉著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娘子走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也不躲,照样握著手,照样跟人打招呼。
    “买布料去了。”“刚成亲,陪我家娘子逛逛。”语气平淡自然。
    她被他牵著,脸一直红著,但没有挣开。
    走到街口,一个老伯扛著草靶子,上面插著一串串红艷艷的糖葫芦。
    他停下来,掏了两个铜板,拿了一串递给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嘴上这么说著,手已经接了过来。
    “不是小孩子也能吃。”
    她咬了一个,山楂裹著糖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她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他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吃一个嘛。”她拉长了尾音,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
    他看了她一眼,低头咬了一个。
    嚼了两下,眉头都没皱。“好了,吃过了。”
    她笑了,又咬了一个,把剩下的包好,准备带回家慢慢吃。
    到家门口,他把布匹放进屋里,转身看著她。“我去铺里了?”
    “嗯,记得不要太累。”
    “好。”
    他看著她就站在门槛里面,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像画里的人。
    他忽然就不想走了。
    他把布匹放下,走回来,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到堂屋的方桌上坐著,一手按著她后脑,低头亲了下去。
    她没想到他会在门口就这样,捶了他一下,没捶动。
    他含著她的嘴唇,粗糙的指腹蹭著她耳后的皮肤。
    她慢慢就不捶了,手搭在他肩上,仰著头回应。
    一吻毕,他抵著她的额头,呼吸还有点重。“等我下午回来。”
    “嗯。”
    他鬆开她,转身走了。
    她坐在方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跳下来。
    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嘴角却弯著。
    她把新买的布匹铺开,先把垫褥子用的布料裁好。
    薄薄的做了两块,想著以后每次垫在身下,免得床单总洗。
    裁布的时候她想到这两夜的事,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耳根又烫了。
    她甩甩头,把那些画面赶走,继续做针线活。
    纳好鞋底,她揉了揉肩膀,起身走到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角有一片空地,她想著等回门之后去村里要点菜种子来,在这里开一小片菜地,种些青菜小葱,以后就不用总买菜了。
    歇了一会儿,她又回屋,继续做他的鞋子。
    鞋子不用什么花样,底子纳得厚实,鞋面针脚走得密,穿在脚上才结实。
    她低头一针一线地缝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响了。
    她抬头,他回来了。
    比往常早了很多,手里还拎著一包东西。
    她放下针线迎上去。“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活少,就让他们提前散了。”他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解开,“给你带了酒楼里的菜,今晚不用做饭了。”
    油纸包著几样菜,有炒虾仁、红烧肉、一碟拌黄瓜。
    她闻了闻,香气扑鼻。“这些得花不少钱吧?”
    “你男人的钱多著呢。”他把菜摆好,又想起什么,“对了,有样东西还没给你看过。”
    他走进里屋,从床底拖出一只上了锁的木匣子,开了锁,里面摞著一叠银票,还有几块碎银。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这么多?”
    “以前跟人走过鏢,攒下的。”他坐在床边,语气平淡,“后来觉得走鏢太险,就回来开了铁铺。”
    “你还走过鏢?”她蹲在他面前,仰著脸看他。
    “嗯。力气大,被鏢行师傅看中,学了四五年功夫才开始走。”
    她想起他父母走得早,从小到大没人管他,心里忽然酸了一下。“那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是辛苦,但一趟货跑下来能赚不少。”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別这副表情。都过去了。”
    “你身上是不是受了好多伤?”之前夜里看不清楚,她从来没好好看过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道疤。
    “走鏢哪有不带伤的,都是些小伤。”
    “让我看看。”
    他解开上衣,露出胸膛。
    左胸有一道斜斜的刀疤,顏色已经很淡了,但还能看出当时伤得不轻。
    她伸手摸上去,指尖沿著疤痕的纹路轻轻划过。
    他又把后背转过来给她看——后腰处也有一道,比胸口的更长。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別哭。”他握住她那只还在摸他后背的手,“真的没事,我身体好,恢復得快。”
    她抽了抽鼻子,没说话。
    他把她拉到怀里,低头看著她。“你要是真心疼我,就疼疼我好不好。”
    她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正经。”
    “自己娘子面前要什么正经。”他的手已经开始解她的衣带。
    “可是现在天还没黑呢。”
    “没事,没人来找我们。”他把她的衣带抽开,“我就尝一尝。”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尝一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蹲下去,embedded了衣裳里。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手撑在床沿上,仰著头,把所有声音都咬在唇齿之间。
    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出气。
    他却津津有味。
    她止不住tremble,脚趾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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