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日向落地,因为衝击力而微微踉蹌了一下。
但他甚至没有去维持平衡,就猛地抬起头。
看向那颗已经停止滚动的排球,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它们。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倒映著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以及比灯光更加耀眼的光芒…
“我成功了……”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带著难以置信,带著狂喜,
“我看到了!我选了线路!我成功了——!!!”
他转身,如同一颗橙色的填充炮弹,冲向最近的影山,狠狠地撞了上去般地抱住了他!
影山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但没有推开他。
“干得好,呆子。”
影山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极难得的笑意。
日向又鬆开影山,转身扑向光野,同样用力地抱住他:
“光野!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光野被日向的热情衝击得也微微后仰。
但他没有挣脱,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日向那颗毛茸茸的橙色脑袋,眼中也带著真切的笑意:
“我说了,你可以的。”
场下乌野的大家也沸腾著。
菅原和大地相视而笑,眼中都带著欣慰和感慨。
月岛嘴角也似乎弯了一下……
虽然那弧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星海站在网对面,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有惊讶,有欣赏,还有著一份更加旺盛的斗志。
他看著那个与自己身高相仿,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进化的橙色头髮少年,忽然扬声喊道:
“喂,橘色头髮的!”
日向闻声转过头,看向星海。
“刚才那球,”
星海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坦然的认可,“还不错嘛。”
日向愣了一下,隨即咧嘴露出一个灿烂到几乎能看到后槽牙的笑容:
“这只是开始!全国大赛上,我会变得更强!”
“哼,”
星海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显露出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兴奋,
“那我等著。”
比赛继续进行。
日向的成功仿佛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乌野全队的士气。
接下来的几分,乌野的攻势如同涨潮的海浪,一波高过一波。
日向的信心明显提升,虽然並非每一次“睁眼扣杀”都能成功。
但他不再畏惧尝试,每一次起跳都比上一次更加果断。
而当他成功时,那穿越拦网缝隙的扣杀,便成为刺穿鸥台防线的一柄利刃。
比分开始急速上升。
乌野一度將分差拉开到四分。
但鸥台毕竟是全国级的强队。
在经歷了短暂的混乱后,他们的队长,二传手諏访爱吉,如同一座坚固的岩墩,牢牢撑住全队的阵势。
他的调度不急不躁,每一次传球都能將球送到最合適的攻手手中。
他的存在,就像是鸥台这艘大船的舵手,在风浪中保持著航向的稳定。
而与此同时。
另一场无声的对决,也在网前悄然展开。
影山飞雄 vs 諏访爱吉。
諏访爱吉的传球,不像影山那样充满天才的灵光和匪夷所思的角度。
他的传球,朴实,稳定,合理。
他从不追求惊艷,只追求“正確”……
在最恰当的时机,將球传给最合適的攻手,让队友在最舒服的位置发起进攻。
並且他的跳飘球,轨跡飘忽,落点刁钻。
几次精准地破坏了乌野的一传体系,让乌野的反击节奏受阻。
影山一开始並没有太在意諏访。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如何攻破鸥台那由昼神和白马组成的拦网防线上。
但隨著比赛的进行,他逐渐意识到,諏访的『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武器。
他不犯错,不给机会。
如同一堵无形的墙,让乌野的每一次进攻都必须付出十二分的努力才能得分。
“那个二传,”
影山在一次死球后走到光野身边,压低声音说,眉头微蹙,
“他从不犯错呢。”
光野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对面正在与队友交流的諏访,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我们需要让他犯错。”
“怎么让一个从不犯错的人犯错?”
“让他做不擅长的事。” 光野看向影山,目光平静却带著锐意,
“比如,让他离开他的舒適区。”
影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光野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球,乌野开始有针对性地加强对諏访的施压……
不是通过直接拦网,那太难了。
而是通过发球和一传的压迫,迫使諏访在不利的位置、不利的时机传球。
打乱他那种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节奏。
这一策略逐渐开始见效。
在一次被迫移动中调整传球后,諏访的传球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那偏差小到普通观眾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於攻手而言,却足以影响扣杀的威力和角度。
星海光来不得不调整自己的扣球姿势,虽然他依然凭藉强大的核心力量將球扣过网。
但威力大打折扣,被早已等候在后排的西谷轻鬆救起。
乌野抓住机会,组织反击,得分。
“干得好。” 光野对影山说。
影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开始理解,二传的对决,不仅仅是比谁的传球更精准、更花哨,更是比谁更能掌控比赛的节奏,更能让对手在自己的节奏中迷失。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较量,更是意志和智慧的博弈。
就像之前面对及川前辈一样…
这是与白鸟泽对战无法学习到的…
然而,諏访爱吉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全国级二传。
在短暂的被动后,他迅速找到了反制的方法。
他不再固守於自己最舒適的传球节奏。
而是主动变化节奏,时而快,时而慢,时而用二次进攻偷袭,时而用假动作牵制乌野的拦网。
他的拦网判断也极其精准,几次精准地预判了乌野的进攻线路,直接拦网得分。
他的发球,更是成为了鸥台追分的重要武器。
……
而光野在这一局中,进攻欲望明显暴涨。
连续三次强攻得手,甚至有一次在面对三人拦网时,凭藉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惊人的手腕控制力,硬生生在缝隙中將球扣杀得分。
他的每一次扣杀,都带著一种与平时不同的,更加凌厉的气势。
好似有什么一直被压抑的东西正在悄然释放。
但代价也隨之而来。
体力的消耗急剧增加。
更关键的是,隨著进攻次数的增加和体力的下降。
失误也开始增多……
一次扣球出界,一次勉强进攻被对方轻鬆防起。
乌养繫心教练敏锐地察觉到了光野状態的异常。
在一次死球后,他果断叫了暂停。
队员们围拢过来,喘息声此起彼伏。
光野撑著膝盖,月岛站在他旁边,声音带著惯常的冷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在跟他较什么劲?他激你你就上当?”
光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头,看著地面上自己汗水洇开的痕跡,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慢慢抬首,嗓音略带乾涩,却格外透亮:
“他说得对。”
月岛皱了皱眉:“什么?”
“星海说的。”
光野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变得深邃,
“我確实……似乎一直想变得完美。”
“把自己当成一颗齿轮,一颗全能的齿轮。但齿轮永远不会成为刀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如在黑暗中摸索到一丝光亮的確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