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骤然升起,艷彩的眼神变得阴鬱,两只手死死攥在一起才没有爆发。
她此生最大的心病就是要摆脱过去狼狈的自己,却不想到了中年却又像是回去了。
杨栓成身为大男人的自尊心被严重伤害到,本身儿子的病就让他很恼火,这会妹妹又惹到了他,令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你真是反了天了,知道什么叫尊敬长兄吗?真是欠教训!”说著,杨栓成从地下捡起一块石头来。
艷彩嚇了一跳,很快又冷静下来,指著自己的额头道。
“你朝这砸,杨栓成!你砸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胆子!”
“你以为我不敢?今天我就是打死你又咋样?你个丟人现眼的玩意!”杨栓成的怒火被刺激到顶点,瞪圆了眼睛使劲对著艷彩的头下去。
“住手!杨栓成你是疯了吗?”一阵熟悉的吼声传来,杨栓成的手被死死抓住。
“村长......”
“你赶紧给我放下,竟敢打艷彩,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郭兴昌气的几乎要跳脚,狠狠一把把杨栓成甩开。
他打从老远就听到爭吵,还以为是村里某个閒人过来找茬,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这一幕。
刚才看到杨栓成那疯狂的样子,郭兴昌的腿都软了,这一下子要是打下去,艷彩的脑袋非得开瓢。
想起来浑身冷汗直冒,郭兴昌恨不得掐死杨栓成。
“你干啥!艷彩是你妹妹,是咱村毛衣厂的总经理,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抓吧,赶紧抓我去枪毙,我活够了!真的够了!”杨栓成突然崩溃的蹲下去捂住脑袋哭了起来。
一个坚强了一辈子的汉子,这会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艷彩的眼睛里却全是嘲讽,她实在无法对杨栓成產生共情和怜悯,只恨自己没那个胆子用石头砸回去。
“到底咋了嘛?栓成,你有事说事!挺大个老爷们,別逼我骂你。”郭兴昌无奈的直摇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没能力,我的儿子生了那么严重的病我却没能耐治,你说我活著还有啥用?”杨栓成哭的泣不成声。
“金虎,金虎他咋了?孩子不是好好的在上学吗?”郭兴昌有些摸不著头脑。
“村长,我家金虎......需要做手术,他的胸部严重畸变,不做怕是活不长,呜呜呜......”杨栓成红著眼睛把金虎的情况说出来。
郭兴昌满脸震惊,就连艷彩也瞳孔微缩,万万没想到。
所以说,今天杨栓成来自己这里借钱,是为了侄子金虎么?艷彩这下终於明白了。
但为什么进门的时候不说,还那么强横?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艷彩心软了一下又不屑的撇嘴,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她並不怨恨金虎,只是姑侄俩没什么接触也谈不上感情。
艷彩是有钱,心底也善良,但她可不是烂好人。
钱不是大风颳来的,她可不会无缘无故的送给別人。
“到底咋回事,你是要急死我!”郭兴昌著急的催促。
杨栓成抽泣了几下,索性坐在地上,一字一顿的把金虎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但他还是隱去了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只说孩子的骨头突然发育的变形,必须要儘快手术。
郭兴昌表示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等到杨栓成把话全部说完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是说......手术费要十万对吗?合著你今天来找艷彩是为了借钱?那你咋不好好说呢?这是求人的態度吗?”
“十万只是初步费用,以后可能还需要凑钱......我一开始也没想著急,就是艷彩这个脾气你知道, 我没忍住。”杨栓成也有些懊恼。
这会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懊恼自己为什么刚才要和艷彩爭吵?竟然忘记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冤家,你们兄妹上辈子也是冤家,”郭兴昌无奈的感慨,“你说钱少的话大傢伙给你凑凑,十万的话,好像真的只有艷彩能拿出来呢。”
“就是说啊!我家闺女给我......我们一家目前凑了有个不到三万,还差七万呢!”杨栓成摊开手掌。
“那现在把人得罪了,你想咋办?”郭兴昌不想听那种无用的囉嗦,直接切入正题。
杨栓成一怔,伸出手使劲挠头,再次无力的坐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村长您给个意见吧?”
“你家的事让我给意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郭兴昌使劲翻白眼,“你刚才那行为確实过分,我只能答应你去说和,希望艷彩看在侄子的份上不和你计较。”至於剩下的能不能成功拿到钱,村长可就管不到。
“那真是谢谢您。”杨栓成脸上终於变得好看一些,“要是我家金虎的病治好了,我说什么也得带他去您那里下跪致谢!”
“可得了吧,你別给我戴高帽!”郭兴昌赶紧摆手,“你有时间的时候也多反思下自己,是不是有些时候的思维和行为有些不对劲?”
郭兴昌这话很委婉了,就是让杨栓成自我反省,为什么家里这么频繁的出事。
先是金芳和赵向东闹得满城风雨,后面金梅失踪,回来以后又不声不响的离开,现在金虎又......对了,还有个扔掉的金桃,前几年也昏迷过。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次数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可杨栓成根本就听不进去,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郭兴昌赶紧劝说艷彩配合的乖乖把钱拿出来,让他早日能给金虎做手术。
况且他这种把重男轻女思想醃入味的山东男人,怎么可能轻易认识到错误?
回到家以后,妻子王玉芬也回来了,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本以为妻子是毫无收穫,却不想玉芬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万块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