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越野车粗暴地碾过泥泞的山道,两道猩红的尾灯很快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深处。
路明非原本还掛在脸上的得意瞬间散去。
他感觉自己前一秒还在云端上漫步,这一秒就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巴掌拍进了烂泥里。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不用太担心,只要我们把今晚的真实情况如实匯报上去。“
”老唐顶多就是被限制一段时间的人身自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路明非苦笑著乾咳了两声,他现在哪里还有閒心去操心老唐那个倒霉蛋。
那傢伙常年在道上混,而且皮糙肉厚的肯定死不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开学后要面对的悲惨处境。
“师兄啊,我担心的是开学要面对整个学生会的单挑啊,我这小身板去了还不够他们一人一拳打的。”
说著路明非展示了一下自己略显浮夸的二头肌。
虽然很壮,但是俗话说得好啊,好汉架不住人多。
路明非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几百个肌肉猛男围殴的悽惨画面。
他也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学生会老大到底能不能打。
万一是个跟楚子航一样杀人不眨眼的变態呢,他肯定会被人倒吊在卡塞尔学院的电线桿上暴揍。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这副怂到骨子里的做派,清冷的眼底泛起些许复杂的波澜。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这个地方,眼前这个碎碎念的少年在月光下挥舞著蓝色的雷霆长枪,用一种近乎神明降临的姿態把一头三代种劈成两半的恐怖场景。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s级师弟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矛盾体,平时怂得跟什么似的,遇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却比任何一个嗜血的杀胚都要残暴。
楚子航做了个大胆的推测,如果学生会主席凯撒遇到现在的路明非,胜率大概是五五开吧。
凯撒活五秒钟,被路明非切成五段。
楚子航在心里给那位骄傲的义大利贵族默默上了一炷香,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著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没关係,大家都是狮心会的人,我会在你身后默默地挺你的。”
路明非再次嘆气,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拉著楚子航先回镇子上找个地方休息。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仕兰中学的教学楼里洒满明媚的阳光。
班主任有些头疼地坐在办公室的黑色转椅上,隔著堆满教辅资料的办公桌,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金髮女孩。
昨天路明非就没来上课,他在电话里含糊其辞地说要请个病假。
班主任当时忙著批改试卷也没多想就答应了,没想到今天路明非乾脆连人影都没出现。
而现在这个自称是路明非室友的俄罗斯小姑娘,正冷著一张脸站在他面前,开口就是要给路明非请半个月的长假。
那张带有正规医院公章的病歷单他看过了,诊断结果那一栏写著左腿骨折。
这种情况下休息倒是也合理,不过问题不在这。
班主任翻开抽屉里厚重的学生档案册,手指在紧急联繫人那一栏用力点了点。
“可是根据学校的规定,长时间的病假必须由监护人或者直系亲属亲自来学校办理手续。”
“我这上面登记的监护人是,嗯?楚子航?算了不重要,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路明非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班主任说到楚子航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离谱。
拋开一个刚上大学的毕业生怎么能当高中生监护人这件事不谈,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孩跟监护人这三个字也扯不上半点关係。
零安静地站在阳光里,淡金色的长髮散发著冰冷的光泽,她只是平静地看著班主任,根本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打算。
班主任看著那道高傲得如同女王般的视线,本来还想端起为人师表的架子把她教育一顿。
但是他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最近在校园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八卦传闻,以及照片里那辆招摇过市的崭新宾利。
再联想到那些关於路明非被跨国財阀包养的离谱猜测,班主任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知道了,让路明非好好休息。”
他琢磨著路明非这小子现在的处境早就今非昔比了,看这架势怕是要直接入赘俄罗斯当豪门赘婿,还在乎什么高中出勤率这种无聊的东西。
至於高考,隨便吧,爱咋咋地。
零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了的办公室。
清晨的微风穿过走廊的窗户吹拂著她淡金色的长髮,在一处拐角的花坛边,她被一个容貌同样出挑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请问路明非今天怎么没来上课,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昨天路明非没来学校苏晓檣就觉得很奇怪,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对方都没回,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晓檣那张带著几分烦躁的精致脸庞上。
“他没事。”
“没事为什么要请假?”
“嗯。”
“你嗯是什么情况啊,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我还有事,先走了。”
零对著气急败坏的苏晓檣微微点头,这已经是她难得展现出的一点礼貌。
要不是对方和路明非关係还可以,零可能一个字都不会说。
隨后,她迈开步子朝著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苏晓檣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正房了不起啊!
等会!
什么叫正房!
路明非他算个毛线啊还正房偏房,你当这是写小说呢!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甩出去。
回到教室后,苏晓檣越想越觉得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烦躁。
於是趁著中午午休的空档跑到天台上,再次拨通了路明非的號码。
时针缓缓指向正午,西南边境小城的宾馆房间里充斥著旧空调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路明非四仰八叉地躺在白色的床铺上,举著手机对著另一端解释。
“嗯啊我真没事的,就是遇到点突发状况请几天假而已,真的没断腿。”
“什么时候回去我还不知道,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买机票,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苏晓檣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这才不情不愿地掛断了电话。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盘西瓜,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你没告诉零我们的行动么?”
“零那边交代过了,刚才那个电话是苏晓檣打过来的。”
苏晓檣?
哇哦,竟然是苏晓檣耶。
他记得这位s级师弟在学校里的风流履歷里,似乎还有一个叫柳淼淼的女孩。
“柳淼淼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