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九突然开口:“既然都以一对二了,不如多加我一个,也算是终结一下我对你的连败记录。”
此话黄九是笑著说的,也证明了他从未胜过林缺的事实。
“好!我也好久没有战个痛快了!”
林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道宗,道宗弟子全部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这就是林血,他们道宗的第一任无敌道子。
观眾目瞪口呆。
破虚战圣,还要战三位。
这是何等的狂妄啊!
黄九出现在擂台之上,长剑横在身前。
寧恆长枪拄地,看著李阴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记住了。”
“没办法。我一个人输了,圣境会不稳。”
李阴阳摊了摊手。
“放屁!你踏入这一步四千多年了,走的又是阴阳大道,如何会不稳?”
“那你別管,先拿下林血再说,要是咱们仨都输了,那就太丟人了。”
三人成犄角之势,將林缺围在中间。
三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冲天而起,金色、白色、银色。
林缺抬起手,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柄长剑。
剑身上雷光跳跃,每一道电蛇都在嘶鸣。
“好久不见啊,小紫。”
林缺握住剑柄的瞬间,瞳孔中闪过一丝温润。
下一秒,千万条紫色雷霆从他周身炸开,如同骤雨般向三人倾泻而去。
整个擂台都被雷光照亮了,炸裂声接连不断,脚下青石都在微微震颤。
李阴阳手中摺扇一展,扇面上的阴阳鱼图案亮起。
天地元气在他身前翻滚匯聚,化作一个巨大的八卦虚影,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依次亮起,將那些雷霆尽数吞没。
寧恆一枪刺出。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法则流转,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枪尖所过之处,雷霆崩裂,空气炸开,一道白色的气浪沿著枪身扩散开来。
黄九一剑飞升,金色剑芒化作长虹,將身前三丈內的雷霆尽数斩碎。
“林兄,这等攻击可还不够。”
李阴阳收扇,笑眯眯地说。
林缺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黄九身侧,紫剑直刺咽喉。
黄九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向林缺手腕。
两人瞬间交手了十余剑,剑光交错如织,快得看不清招式。
李阴阳从侧面切入,摺扇连挥。
阴阳二气在扇面上凝聚成千万条丝线,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罩向林缺的后背。
那些丝线每一根都蕴含著圣境法则,一旦被缠上,就像陷进了沼泽,越挣扎越紧。
寧恆从正面挺枪直刺。
枪势不快,却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带著难以抵挡的压迫感。
每一步踏出,都踩得擂台震动,长枪撕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鸣。
林缺鬆开手中剑,轻轻一点,紫剑一分为七,瞬间斩向三人。
“防著你这一手呢!”
黄九手中长剑犹如金蛇乱舞,迎面盪开赤剑和青剑。
另外两人显然也早有准备,李阴阳身前阴阳八卦旋转,直接困住三柄剑。
而寧恆直接激活护体法宝,硬抗剩余两柄剑,手中长枪一往无前,直刺林缺。
腹背受敌,林缺不得不退。
黄九陡然加速,速度比先前快了十倍不止,长剑眨眼便到眉间。
林缺低头,剑锋擦著他的髮丝掠过,削断了几根黑髮。
来不及停顿,长枪刺过林缺的腰间。
“呼!”
全场惊呼,他们看的真確,寧恆的枪穿过了林缺的腰,並且带出了血花。
空中也有鲜血滴落。
“不对!被躲开了!”
眾人这才发现,方才林缺在关键时刻侧身,躲了过去。
只是速度太快,残影没有消失。
但是因为距离太近,寧恆的枪尖从林缺腰侧划过,撕裂了衣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林缺一把抓住长枪,右手震盪,一股反震之力传出。
这是武者的路子!
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间传到寧恆手上,哪知道寧恆不仅没有鬆手,反而借势一抖,同样施展出震盪之力。
两者在枪中碰撞,寧恆的长枪发出一声悲鸣,笔直的长枪变得犹如麻花。
林缺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寧恆的武者境界,竟然不比他的差。
而就在此时,李阴阳摺扇之中冒出一丝丝阴阳之气,犹如丝线缠上了他的左臂。
林缺手腕一翻,七绝合一,將丝线切断。
可更多的丝线又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剑升!”
林缺一声大喝,紫剑瞬间爆发,周围雷霆蔓延,撑开一个空间。
“开!”
“錚錚!錚錚!錚錚!!”
紫剑藉助雷霆,再次分裂,变成一块块碎片。
“万剑归宗!”
成千上万的紫色剑气以林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溅射。
“升龙剑!”
“直枪!”
“阴阳两级!”
三人出手格挡。
金龙咆哮,枪势碎空,阴阳逆转。
空气中响起让人牙酸的声音。
“御剑术!”
整个道宗竹林当中,所有竹子拔地而起,犹如利剑一般射向三人。
“我来!”
李阴阳摺扇一扫,一黑一白两条鱼儿飞出,將所有竹子困在中心。
“拿出点真本事,这可不够!”
寧恆一声大吼,杀向林缺。
黄九紧隨其后,李阴阳侧面干扰,给寧恆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林缺的剑法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他们的包围圈。
他每出一剑,就会被另外两人同时逼退。
他想集中攻击一人,另外两人的攻击就会同时招呼过来。
这里,没有弱者!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每个都是绝世天骄!
十招!
五十招!
百招!
林缺的嘴角已经见了血,左臂被黄九的剑气划了三道口子,后背被寧恆的枪风震得一阵闷痛。
三人的攻击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圣境和所有境界都不一样,只要踏入,就是质变。林血一对一就算能贏,至少也要好几天时间。
以一对三,根本不可能。”
德生开口,这个评价很中肯。
“我没想过他用剑能贏,这上面三人,谁又不是天之骄子?”青崖子淡淡开口。
擂台上,林缺並未展现出大家期待的那种强势横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斗力,反而十分狼狈。
而另外三人,则是轻鬆愜意。
大家都是圣境,只需要出手很快便能形成默契的配合。
就像是李阴阳所说,若是三个打林缺一个输了,那真的是太丟人了。
“林兄,用剑你不可能是我们三人的对手。”
黄九一剑逼退林缺,剑尖点地,气息如渊。
“出刀吧,让我们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刀到底是什么刀!”
李阴阳和寧恆也同时停下攻击,看著林缺。
林缺低头看著手中的紫剑,开口道:“敘旧结束了,回去吧。”
林缺鬆开手,紫剑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孙炎体內。
“修刀以来,我从未战斗过,这是我第一次用刀,你们小心了。”
裂天道入门,需要绘製出那把裂天之刀,此刻林缺距离这一步都还差一段距离,连入门都算不上,根本无法召唤出这把刀。
“来了!”
李阴阳开口。
“什么?“
黄九疑惑,林缺可还没有出手。
“不对!”
寧恆刚想动手,突然愣住。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些东西。
看不见,摸不著,却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从四面八方收缩过来。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沉重,连心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然后,天地碎了。
寧恆面前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露出的不是光,是刀。
李阴阳脚下的擂台化作无底的深渊,深渊里伸出千万把刀。
黄九周身的空间布满了黑色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缓缓张开,像是无数只即將睁开的眼睛。
三人被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
山是刀削出来的山,水是刀劈出来的水,日月是刀光凝聚的日月,星辰是刀锋折射的星辰。
脚下的泥土每一粒都锋利如针,呼吸的空气每一缕都寒光刺骨。
“规则不对,这不是大世界!天地元气被压制了。”
寧恆的声音沉了下来。
黄九的修为从半圣跌落到破虚。
李阴阳身后,阴阳鱼流动,將周围那从未见过的天地规则搅合,勉强维持在刚入圣境的境界。
倒是寧恆,因为是炼体修士,境界掉得最少,依然能稳住身形。
下一秒,他们眼中出现了千万个林缺。
每一个林缺都握著一柄刀。
那把刀没有实体,由无数细密的线条构成。
山在刀里,水在刀里,日月星辰都在刀里。
千万个林缺同时动了。
刀光如瀑,倾泻而下。
黄九迎了上去,他的剑法在这一刻反而更加纯粹,所有花哨的招式都被剥离,剩下的只有最本能的反应。
剑光如雨,斩碎了一道又一道刀影。
可刀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永远没有尽头。
李阴阳將八卦催动到极致,阴阳二气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將靠近的刀光绞碎,或者弹开偏转。
相比两人,寧恆最为从容。
长枪在手中舞成一道银色的旋风,枪尖与刀光碰撞的声响连绵不绝,像是一座铁匠铺在开炉。
身形稳固如山,每一枪都恰到好处地挡在最险的地方。
三人围成三角,互相策应。
可林缺的刀光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越来越不可阻挡。
这一切,外界看不到,他们只能看到四个人安静的站在空中。
“什么情况?”
“还没开始?”
“不对,有问题!“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黄九的衣袖突然脱离,在空中缓缓飘散,紧接著,手臂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鲜血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