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瓚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子。
“还……还不来帮忙?真……你真想看著……老头子我死这啊?”
公输瓚的声音已经带上粗重的喘气声。
听到爷爷的话,公输青这才猛地回神,连滚带爬的跑到公输瓚身边。
“咚”的一声,青石稳稳的落在地面上,震起一阵烟尘。
“爷爷,你……”
公输青的声音都带著颤抖。
公输瓚有些脱力,他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孙子的怀里,大口的喘著气。
浑身都在战慄。
是累的,也是激动的。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韩硕,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突然仰头看向天空。
“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从他嘴里发出来。
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下来了。
泪眼朦朧中,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看向半空中那个滑轮组。
忽的,一阵风吹来,將那滑轮组吹的微微晃动。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仅仅只是多加了一颗軲轆,然后绕了几圈绳子。
就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多加几颗軲轆……多绕上几圈绳索……
那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他公输家拉不起来的!
一边想著,公输瓚的脸上再次涌上激动的神色。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旁边的那个年轻人!
想到这里,他努力撑住自己的身体,轻轻推开了公输青的手。
“青儿,去,把我公输家的人,全都叫来。”
公输青不疑有他,留下一个关心的眼神后,匆忙朝著营地再次跑去。
一直到此刻为止,周围的人才明白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输瓚,一个人,就提起了百斤重的青石!
而依靠的,仅仅是多了一颗軲轆,那个年轻人口中的滑轮组!
“我的天……”
“家主他……真的做到了……”
“这什么滑轮组……竟有如此威力?”
“我都怀疑我看岔了……”
“我也是……”
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议论声。
公输瓚听著人群的议论,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论他们有没有看懂这其中的奥妙,反正他是懂了,虽然不是完全懂,但是不妨碍他看的明白。
仅仅是多了一颗軲轆而已,多绕了几道绳索而已。
可是就是这些简单的东西,却能让人省下起码一半的力气。
这在这个时代来说,简直就是神跡!
没过一会的功夫,整个空地就站满了人。
全是公输家的人。
“家主叫我们来干嘛的?”
“不知道啊,看青哥那表情,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吧。”
“是啊,不然家主也不会把咱们全叫来了。”
“那个年轻人是谁?好像不是咱们的人吧?”
“不认识,不过家主好像对他挺尊敬的。”
“这又是哪个贵人?”
人群中熙熙攘攘,公输青站在最前面,目光复杂的看著韩硕。
刚才这一去一回的路上,他终於也是想明白了刚才的事情。
自己的爷爷,单人拉起青石,依靠的,就是那个自己看不上的滑轮组。
试想一下,若是这样的滑轮组人手一个,那將会省多少力气?节省多少人力成本?
多出来的人,就能做更多的事。
以前想要把投石器送上高处,只能拆成零件再组装,但是难免会出现各种问题。
现在呢?只需要用到这简单的东西,说不定能直接组装完,直接吊上去!
其余的重物呢?是不是也能轻轻鬆鬆的就完成?
想到这里,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爷爷会说,这是公输家的未来。
他想的更多,这么厉害的东西,只是韩硕隨口一提说出来的。
是不是在他心里,还有更多更多如滑轮组般宛如神跡般的好东西呢?
所以当他回来后,已经完全的收起了自己浮躁的內心。
他恭恭敬敬的站在前列,低著头。
“跪下!”
公输瓚见人已经全部来了之后,高声喊道。
虽然很疑惑,但是家主发话,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跪了下去,包括公输青在內。
公输瓚的表情很是严肃,他转过身,对著韩硕鞠了一躬。
“公子,老朽厚著老脸问一句,这……滑轮组,您是否愿意交给我公输家?”
韩硕被这一幕搞的有点懵,怎么连称呼都用上尊称了?
这不合適……
“公输先生您太客气了,这……这本就是小玩意,我能用得,公输家自然也能用得……”
韩硕连连摆手,想要把公输瓚给扶起来,可是压根没扶动。
“对公子来说是小玩意,可是,对我公输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德。”
“我公输家,从今往后,但凭公子差遣,莫有不从!”
说完,公输瓚就要跪下,韩硕连忙扶住。
可公输瓚挣脱开韩硕的手:“公子,这一跪公子受得,这相当於活命的本事,我公输家该跪!”
韩硕实在是挣脱不了,无奈只能侧著身子,受了这一拜。
公输瓚给韩硕正式的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自己的家人。
“公输家人听著,老朽公输瓚,以公输家家主在此宣布,公子硕从今日开始,便是我公输家最为尊贵的贵人,见其如见家主!若有不从者……”
“逐出公输家,后代子孙永世不得重回!”
“哗!~”公输瓚话音落下,下面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怎么半日的功夫不到,我公输家多了个贵人?地位竟然堪比家主?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耳朵聋了吗!?”公输瓚又喊了一声。
“我等,谨遵家主命令!”
这时,公输青的声音响起,然后对著公输瓚和韩硕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剩余的人眼见公输青都带头了,全都连忙伏下身子,对著韩硕磕了下去。
“啊?这……不……公输先生……”
韩硕被这一幕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知道这是降维打击,但是没想到公输瓚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不对,这不仅仅是激烈,更像是一种……对技术,对真理,近乎虔诚的崇拜!
韩硕现在好像有点理解后世科学家对於未知的疯狂执著了。
“给你们用没问题,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韩硕看著面前的公输瓚,语气稍微有些严肃。
公输瓚和后面的人全都看向韩硕,不知道他要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