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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本座岂会偷看?”
    吕饮雪嘴上不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连忙挪步到窗前,伸出脚將陷入地面三分的脚印抹除。
    而沈夜见此。
    眸中则生出了一抹释然:“吕堂主为何要偷看?难道枯树逢春了?”
    “枯木?本座虽不如你那些娇妻水嫩,但也不算半老徐娘,沈大人若再揪著本座不放,休怪本座翻脸了。”
    吕饮雪被沈夜激出了怒气。
    眸中的尷尬之色,悄然多了几分寒意。
    “明明是吕堂主偷看在前,反倒成了我的错?”沈夜缓步上前,与吕饮雪面对面。
    二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浪。
    而在这种近距离的对峙之下。
    吕饮雪眼中的寒意明显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仍旧是那抹尷尬和羞涩。
    “沈大人倒是有几分能耐……確实比本座见过的大多人都强。”
    吕饮雪深吸一口气,缓缓从玉唇中吐出几个字。
    沈夜闻言,却是一愣。
    他本以为这位杀手堂副堂主,会说些什么要紧的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
    吕饮雪就算能耐再大。
    她也终究还是个女子。
    就算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在这种闺房之秘上。
    多少也会有些拘谨才对。
    可让沈夜没想到的是。
    吕饮雪竟然如此直言不讳的夸讚起了自己。
    “这么说,吕堂主倒是阅人无数了?”
    沈夜淡然一笑,旋即摆了摆手:“此事我不想再追问,但也请吕堂主今后不要如此行事。
    你我之间乃是僱佣关係,残月这种杀手组织,本就是游走於灰色地带,在官府掛有悬赏的组织。
    若非是大战在即,肃阳需要,百姓需要。
    说不定我与吕堂主相见,便是刀枪相见了。”
    说完这些。
    沈夜又抬眼瞄向了林玉茹的厢房。
    烛光並未暗淡。
    林玉茹挑灯看书的倒影,映在窗户纸上。
    林玉茹还没睡。
    想必她看到沈府眾女都拿到户籍。
    心中多少会有些波动。
    不如,今晚就尝试去照顾林玉茹一次吧。
    退一万步讲。
    林玉茹和他沈夜毕竟是同乡。
    眼下二人能在这荒凉边关会面。
    也是缘分。
    名义上,林玉茹更是他沈夜的娇妻。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林玉茹被发配军营,充当军妓。
    而见死不救吧?
    沈夜想著,刚准备向林玉茹的房间走去。
    可吕饮雪却突然开口,叫住了沈夜。
    “沈大人,且慢。”
    吕饮雪没了刚才的豪放,眉宇间反而多出了一丝纠结:“其实本座是想问……肃阳户籍如何取得?”
    “吕堂主也想从良?”
    沈夜回眸一笑,並未觉得惊讶。
    毕竟,每一个江湖儿女的宿命。
    都是退隱江湖,找个与世无爭的小山村,逍度余生。
    “金盆洗手,是老堂主定下的目標,这么多年残月一直都在摸索。
    但杀手毕竟是杀手,即便出再多银两,都鲜有人愿接纳。”
    吕饮雪低著头,语气带有几分失落:“本座观白煬、白凝也曾为杀手,可沈大人却能不计前嫌的接纳她们二人。
    不知……是不是肃阳城入户的规矩,与南乾其他地方相比,有特殊之处?
    倘若有朝一日,本座也想安家,不知沈大人可否出手相助?”
    “白煬有了沈家的骨肉,又有替南乾杀敌的功绩,这才能破格留下。”
    沈夜打趣一笑:“莫非吕堂主也想有我沈家香火?”
    “竟是如此。”
    吕饮雪没有理会沈夜的打趣。
    但却將白煬留下来的两条铁律。
    默默铭记於心。
    “多谢沈大人相告。”
    吕饮雪拱起双手,字里行间儘是感谢。
    沈夜见状,也是淡然一笑。
    这年头,肃阳城內的世家大族,在大战来临之时。
    拼命的想带著民脂民膏外逃。
    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家立命之所。
    可外面无根的浪子。
    却又是那么渴望一个温暖的家。
    沈夜长嘆一口气。
    想让肃阳城九万七千八百二十三口人都过上好日子。
    就得先抗住公孙鈺所率的北莽十万大军。
    只要守到大雪封山。
    北莽大营粮草补给青黄不接。
    肃阳就能趁著头顶这把剑不在之时。
    把这口憋了三年的气喘匀!
    “沈大人,柳千夫长说有要事,叫您即刻前往肃阳城南门相见!”
    可就在沈夜准备前往林玉茹厢房时。
    巡夜的林学识却猛地衝到了沈夜面前。
    他拱起双手,手中还握著柳方的千夫长令牌。
    “怎么回事?”
    沈夜开口发问,目光从林玉茹厢房,挪到马厩的赤戮身上。
    而隨著此话一出。
    林玉茹房间內的烛光,也悄然熄灭。
    “据说……是半个多月前,逃亡到北莽的千夫长李成虎,又逃回来了!”
    “什么?速速牵马,我这就出发。”
    沈夜闻言虎躯一震。
    李成虎在逃亡北莽之时。
    可是把事情做绝了的。
    一个下定决心潜逃的千夫长。
    如今却冒著必死之罪,重回肃阳。
    其中定有万千隱情。
    说不定,这隱情还会涉及到北莽的情况!
    此人必须亲力亲为的审问。
    林学识替沈夜牵来赤戮。
    沈夜翻身上马,即刻奔袭而去。
    片刻后。
    肃阳城南门內。
    百余精锐兵士,正手持长剑。
    围在被放入城內的李成虎及几个文官身旁。
    每个兵士眼中都写满了恨意与愤怒。
    “呸!你这马知府的走狗,还有脸回来?”
    “该死的卖国贼,你爹妈怎就生了你这个畜生!”
    “若不是李將军有令,沈將军未至,我现在就插了你!”
    叫骂声未断。
    一阵掷地有声的马蹄响起。
    “吁!”
    沈夜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出。
    眾兵士闻言,纷纷心领神会的向两侧让开。
    一条通路赫然出现。
    沈夜骑著赤戮,並未下马。
    就连赤戮看向李成虎的眼神中。
    都生出了几分嫌弃和厌恶。
    甚至还连打了几个喷嚏,以骂李成虎。
    沈夜勒住韁绳,驾马上前:“李千夫长,你不是去北莽享荣华富贵了吗?
    此番回肃阳,该不会是想继续做你的北风镇千夫长吧?”
    “沈夜……不,沈將军。”
    李成虎神色木然,语气平淡道:“我跟错了人,走错了路,成王败寇我认了。
    此番回肃阳,不为別的,只为寻死!”
    “寻死?既然如此,何须大费周章?”
    沈夜冷冷一笑:“来人,赐给李千夫长白綾三尺,毒酒一杯,宝剑一柄!
    想如何死,自便就是。”
    “沈將军手段愈发高明了。”
    李成虎见此,也不再演戏。
    而是开门见山道:“北莽乱了,我带去的这点筹码,根本没人搭理。
    李家在京中尚有一股分支,我想用我的命,和脑袋里的情报。
    换李家分支的平安。
    只要沈將军点头,我便告诉沈將军。
    如何让肃阳城、乃至整个北疆,由守转攻,逆天改命!”
    此话一出。
    现场数百兵士皆是一愣。
    就连柳方、李阔二人也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但眾人却並未回应李成虎。
    而是將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沈夜。
    沈夜闻言,只是缓缓抬起手中亢龙鐧。
    鐧锋指著李成虎的鼻尖,语气低沉道:
    “李成虎,你他妈一个叛贼,有什么资格在这耀武扬威的?
    你配和我谈条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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