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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沈將军都这么说了。”
    李阔心领神会,拍了拍林学识的肩膀:“今夜这守城的头功,便交由林百夫长。
    这功劳可折算为三百个军功,如今军功可换之物,唯银两与粮草。
    便赏林百夫长白银三百,粮草三百担吧!”
    跟在李阔身后的军需官闻言,点了点头。
    林学识听罢,双目倏地被热泪灌满。
    他双手拱起,轻微躬身拜道:“標下谢过李將军!”
    可紧接著,林学识又转头看向沈夜。
    他重新拱起双手,九十度躬身拜道:“標下谢沈將军抬爱!”
    沈夜见状,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
    但眸中欣赏之色,却溢於言表。
    林学识作为军伍中为数不多的识字之辈。
    並未因识字而心生优越。
    反而是因识字,而心生谦卑,敢於虚心求教。
    还记得第一日在沈府,给那九十一个兵士做政伟培训时。
    所有兵士都是一脸的不耐烦,没一个认真对待的。
    唯有官衔最高,身为百夫长的林学识。
    不仅认真研读了沈夜手写的“民主信仰”。
    还仔细做了研究。
    往后每天早上。
    林学识都会主动留下来,与沈夜坐而论道。
    感知超群的沈夜看得出来。
    这位小林百夫长不是为了奉承。
    而是真想从自己这里。
    找到人民至上的真理和答案。
    在沈夜看来。
    林学识是可堪大任之人。
    想要將其收入麾下。
    循序渐进方为上策。
    “標下罪该万死,还望二位將军责罚!”
    而就在此时。
    跑去报信的那个巡城小兵,直接跪倒在地。
    衝著沈夜和李阔连连磕头认罪。
    沈夜早就说了,来犯之敌不过万,便可自行处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令!
    而他一个巡城小兵,却因自己的恐惧,而违抗军令。
    这罪责,足以问斩杀头。
    李阔双眉微蹙,扭头看向沈夜。
    用眼神爭求起了沈夜的意见。
    若是放在平常,如此一个小兵的生杀,他李阔自己就决断了。
    但今日不同。
    此事是因沈夜之弩机而起。
    如何惩治这个巡城小兵,还得由沈夜说了算。
    “林百夫长,你以为他该如何处置?”
    沈夜先是衝著李阔淡然一笑。
    旋即又转头,眼底带有一丝深意的看向林学识。
    “违抗军令,理应当诛。”
    林学识语气肃穆,可眸中却闪过一抹灵光:“但……眼下大敌当前,他又初任巡城之职,一时嚇破了胆也情有可原。
    况且,標下身为百夫长,本就有统领教化之责。
    兵士有罪,是標下思想工作没做到位。
    还望二位將军,罚其俸禄,交由標下教化一番。”
    沈夜满意一笑:“难得你有教化之心,那便给你们二人各罚俸半年,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李阔听罢,眼珠来回一转。
    作为在边军战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成手。
    他很清楚,沈夜这是在替这位小林百夫长立威。
    摆明了是想拉拢小林百夫长。
    虽说他李阔没看出林学识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既然是沈夜选的人,肯定不会出错。
    这个台阶该给。
    “沈將军有仁德之心,还不谢恩?”
    李阔回过神,开口为沈夜附和。
    “多谢李將军,多谢沈將军,足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万死不辞!”
    巡城小兵磕头如捣蒜。
    他犯得是死罪,可如今,却被两位將军网开一面了。
    不。
    是被林百夫长保下来了!
    跪在地上的巡城小兵磕头暂歇,不禁微微抬眸,向林学识看去。
    眼中感动之色溢於言表。
    此时此刻。
    恰如当初沈夜在山寨,救下孙连战之时的场景一般。
    沈夜心领神会,大手一挥:“都下去吧。”
    林学识和那巡城小兵闻言,纷纷拱手离开。
    而沈夜见状,则是把目光落到了李阔身上。
    李阔捕捉到了沈夜不加掩饰的目光,观四下无人开口道:“怎么了沈老弟,有事相求?”
    “想借李將军的將军大印一用。”
    沈夜说著,从怀中掏出了两本崭新的户籍。
    又將白煬白凝刺杀自己,后被自己感化,导致白煬有了沈家骨肉之事,都说了一通。
    白煬与白凝皆为无根无族之人。
    这种人,在南乾连乞討的白身都不如。
    想要办户籍落入南乾。
    便需多道手续签字盖章。
    而这最后一道手续,便要守城將军的骑缝大印。
    虽说他沈夜掌了肃阳大权。
    但肃阳名义上的守將,还是参將李阔。
    这將军大印,自然是要借李阔的来用。
    “沈老弟倒是骨骼惊奇,连女杀手都能降服。
    可我听闻你家已有了四房娇妻,还不够你使唤?”
    李阔调侃归调侃,但还是从腰间掏出大印。
    替沈夜在那两个崭新的户籍册侧面,盖上了大印。
    “她们都有了身子,实在不便。”
    沈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实话实说。
    李阔哭笑不得,可眸中却生出了几分羡慕。
    “沈老弟真是生得一副好体魄,上得了战场,入得了闺房,实为军中楷模。”
    沈夜揣起户籍册,颇有几分打趣道:“全是为南乾边关开枝散叶,不得已为之罢了。”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
    亲王营帐。
    公孙鈺在营帐內来回踱步。
    北莽侍卫分列两侧,皆俯跪在地,不敢抬头。
    大营几十亩之广,但就只能听到公孙鈺一人来回踱步之声。
    紧张,死寂,充斥著整座营帐。
    直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斥候,踉踉蹌蹌的跌入营帐。
    大喊一声:“鈺王殿下,急报,潜入肃阳城北的千余骑兵,全军覆没了!”
    “什么?”
    公孙鈺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抓住北莽斥候的衣领:“全军覆没了?
    到底怎么回事,速速讲来!”
    公孙鈺心中藏怒,但眼神却发怔。
    这一千骑兵,可是她从北莽草原带来的家底。
    是实打实的精锐。
    他们胯下的战马是最快的。
    他们手中的弯刀是最锋利的。
    甚至。
    她早已规划好了行军路线和进军时间。
    这一千精骑兵临肃阳城下,就只是走个过场。
    钓出肃阳守军后,便可全身而退。
    即便肃阳守军的行动再快。
    想要集结出能应对千人的部队。
    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可即便如此,肃阳守军也不可能全歼这一千精骑。
    除非,是肃阳守军早有预料。
    提前埋伏了上万大军在城前候著。
    难不成北莽营中有细作?
    但……
    南乾人给北莽当奸细的大有人在。
    还从未听说,有北莽勇士会去给南乾人当奸细。
    可隨著北莽斥候,將情况一一说明后。
    公孙鈺眼中的错愕之色,不减反增。
    她倒吸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是说……肃阳城楼上架设了上百弩机,弩机发射速度之快,可令两三千人顷刻亡命。
    而且,这些弩机之后没有弓弩手操持,箭矢完全是凭空射出的?”
    “千真万確!”
    小斥候双手一拱,脑袋磕在地上。
    “妖言惑眾,拖出去斩首示眾!”
    公孙鈺大手一挥,直接给这斥候判定了死刑。
    “鈺王殿下,小的说的全是实话啊,鈺王殿下饶命!”
    小斥候喊冤的声音响彻大营。
    可公孙鈺眼里却只有狠辣。
    眼下北莽大营本就因二皇子完顏斡之死,万夫长图朵之疯。
    而士气低迷不起。
    即便她看得出来,这小斥候所言为真。
    肃阳城楼上或许真有不需人力便可击发的弩机。
    但。
    大雪將至,大战在即。
    这个时候的军心,太重要了。
    任何事都不能动摇军心!
    “疑兵之计,不便再用了。”
    公孙鈺轻揉眉心,语气愈发果断道:“大雪將至,封山在即,夺取肃阳迫在眉睫。
    让大营兵士收拢粮草輜重。
    五日后,分兵两路,平推肃阳村堡,一举围攻肃阳城。”
    “属下领命!”
    营帐內外的北莽蛮子,纷纷拱手拜道。
    可就在此时。
    公孙鈺那双邪魅的眸中,却忽地闪过一抹毒辣:“另外,再抓一些落单的南乾兵士作俘虏。
    本王,自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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