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可让这二十架弩机连射五轮?”
李阔一边说著,一边俯身下看。
將挡板对准火盆上的凹槽,重新插了进去。
“正是如此。”
沈夜话音刚落。
咔噠咔噠——
刚刚射出过一轮箭矢的弩机。
隨著链条的滚动,將原本就绕在弩机周身一圈摆放的备用箭矢。
挪动到了箭槽的位置。
而见此一幕。
城楼上观望的眾千夫长,皆是眼前一亮。
“不可思议,此物竟还能自动装填箭矢?”
“这些链条看似简单,可实际却精妙非凡啊!”
可李阔闻言,则是轻抚下顎。
略带几分不解的问道:
“这些链条能让箭矢自动填充,当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弩机已经击发过一次了,弓弦已经疲软。
即便填充了箭矢,又如何能连射五轮呢?”
才刚还满面笑意的眾千夫长闻言。
脸上的笑容也都隨之僵硬。
转而以同样的疑问目光,看向了沈夜。
沈夜不语,只是指了指弩机。
示意让李阔自己去看。
李阔心领神会,立刻贴到了弩机机身上去看。
弩弦不止一根,而是有五根!
五根弩弦卡在了五个按序排列的卡槽上。
最先的一根弩弦虽疲软了。
但另外四根弩弦,却仍旧是紧绷的状態。
而才刚掉落的那枚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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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偏不倚的,被倒数第二根弩弦卡住。
李阔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弩弦。
紧绷著的弩弦,相当有力。
“不可思议,想不到沈將军竟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李阔点了点头,眸中儘是讚赏之色。
他目光在这二十架弩机上扫过。
仔细的观察了每一架弩机、每一段链条。
精妙,精巧,简单,实用。
这些平日里最常见的链条,在沈夜的设计下。
却成了守城的利器!
仅从这套守城装置的精密程度来说。
即便是名满南乾的墨家机关,都要稍逊几分。
若是再从实用性和操作性来对比。
沈夜这套守城装置操作起来十分简单。
想要击发弩箭之时。
只需要抽出挡板,再插回挡板即可。
而名满南乾的墨家机关操作起来,都是复杂无比。
寻常人若不拿出个十天八天的时间,仔细研究。
根本就用不明白。
此刻。
看著这二十架弩机。
李阔释然的长呼一口气,觉得心中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而与此同时。
眾千夫长也都围到了各架弩机旁。
他们顺著李阔目光所及之处,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
便是那精巧的五根弩弦。
以及已经蓄势待发的箭矢。
“我的天,这装置未免也太精妙了。”
“每射出一轮箭矢后,便能自动补充一轮全新的,真乃鬼斧神工。”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还有这样的机关。”
“没想到沈將军不仅打仗是一把好手,居然还有如此巧夺天工的能耐。”
眾千夫长说著,眼神中都生出了一抹认可。
“沈將军,此事有劳你了。”
李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旋即承诺道:
“剩下的便交给我来办。
我即刻让工匠赶製这套装置。
肃阳城北、城南两大防线,至少需要一万五千架弩机。
今日开始赶製,十日內,必能完工!
只要这套装置遍布城防线。
北莽蛮子无论出何种疑兵,都不过是送死而已!”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
亲王营帐。
营帐的帘子被两个侍卫用长枪顶起,分列左右。
冬日的阳光斜射入营地。
两个跪在泥地里的北莽斥候影子,被拉的老长。
而紧接著。
一道阴冷且严肃的声音,从营帐內传出。
“这么说,肃阳守军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聚集在了城楼之上?”
“回稟鈺王殿下,千真万確!”
“我们二人亲眼所见,而且肃阳城中的暗桩也是如此回復的!”
两个北莽斥候磕头如捣蒜,语气中尽显恐惧。
“肃阳的兵不都是些二流货色吗?他们几时这么迅捷了。”
公孙鈺坐在皮製的主座上,微微翘起二郎腿。
那身高贵亮洁的盔甲,將冬日暖阳折成了三色光。
反射出去的三色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了两个斥候眉间。
二人被这盔甲折射的三色光晃的睁不开眼。
但二人却半步都不敢向后退。
只是操著哭腔,一个劲的辩解道:
“鈺王殿下,我们绝没说谎,请殿下明察!”
“肃阳如今换了掌权的,那沈夜多次打乱二皇子殿下的计划,是个绝对狡诈之人!”
“沈夜。”
公孙鈺轻抿嘴唇,向一旁的侍卫伸手示意。
北莽侍卫见状,战战兢兢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捲轴。
公孙鈺接过捲轴,打开一看。
其上所画的不是別人。
正是如今肃阳城真正的主人沈夜!
“英姿颯爽,少年英雄,这些本王都能容他。”
公孙鈺的指甲在沈夜脸上来回游走,忽地在他脖颈处戳了一个洞。
“但这沈夜霸气外露,竟敢与北莽为敌,本王容不了他。
既然今日已经用疑兵之计,探出了肃阳的出兵速度。
接下来,便按照这个速度,日日出兵骚扰肃阳。
疲兵之计,可使我们兵不血刃而得肃阳!”
“鈺王殿下英明!”
两个小斥候连连磕头。
“今晚再出疑兵,让沈夜和肃阳守军少睡几宿好觉。”
公孙鈺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但这一次,要演的逼真一点,选一千骑兵精锐,从小路绕路而出,直逼肃阳城北。
南乾俗话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本王倒要看看,这肃阳守军何时气竭!”
……
是夜。
肃阳城北,马家堡。
一千名北莽骑兵正借马家堡小路,绕行肃阳城。
他们用粗布裹著马蹄,將弯刀贴放在腰间。
每个兵士中间,都相隔两人距离。
他们行军所发出的动静,已经降到了最低。
若是不仔细听。
甚至分辨不出,这究竟是冬夜的寒风,还是行军声音。
但。
加强了小路巡逻岗哨的马家堡百夫长宇文爱。
却將这一千名北莽骑兵的行军过程,尽收眼底。
“宇文百夫长,这看上去不过一千北莽蛮子。
我们何不吹號聚兵,直接將这群北莽蛮子斩於马下?”
跟在宇文爱身边的兵士,略显不解的开口问道。
可宇文爱闻言,却只是摆了摆手。
眼中生出了一抹坚毅,语气中满是信任道:
“沈將军有令,只要所遇之北莽骑兵人数不过万,便权当没看见。
放任这群北莽蛮子到了肃阳城下,便是有去无回,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