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镜片闪了闪,抱著胳膊坐著没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著。
以她对沈哲闻的了解,沈哲闻肯定是故意的。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干……
沈落抬眼朝陆拾那个方向看去,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
她刚才也就是习惯性跟沈哲闻拌嘴,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沈哲闻还真给她那些话听进去了。
陆拾那一桌上的人在聊天。
“聚商行家大业大,也就沈哲闻太高冷劝退了不少人,不然啊这种单身的超级富二代,动歪心思的人肯定一茬接一茬。”
“可是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去碰瓷沈哲闻未免也太可笑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手段多的是,只有你想不到。”
正在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有个朋友是秘书,经常跟著老板一起出差,她参加饭局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人往別人杯子里下料。
“还有各种展会装偶遇,上楼装崴脚的……甚至有更极端的想要靠孩子上位,总之乱的很。”
说著说著,他们就又扯到了谁谁谁有五六个小老婆,谁谁谁把老公几百万的手錶偷给外面男宠戴,还有被老婆捉姦在床狂扇嘴巴子……
孙杰跟一起来的那位女生听得津津有味。
对於初次接触上流社会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比村口大妈讲的全村八卦还精彩。
周围嗡嗡的討论声小了一阵。
因为那个撞人的女生重新站起来,捧著手机匆匆离开会场。
眾目睽睽之下,她心跳飞快,数著银行卡上多出来的一串零,喜滋滋的神情差点掩饰不住。
女生是从一家大集团跳槽到现在这个公司的,聚商行跟她曾经工作的集团有过合作,她也是职责需要,偶然加上了沈哲闻的工作微信。
本以为合作结束后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跟沈哲闻这样的人物有任何交集了,没想到十分钟前沈哲闻突然给她发消息,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沈哲闻居然出钱请她帮忙演一齣戏,只是一旦演戏,她就少不了被別人戴著有色眼镜议论猜疑。
起初,女生:我是个有尊严有骨气有底线的人。
然而下一瞬,看到沈哲闻决定给她的报酬。
女生瞪大双眼数了好几遍才把后面的零数清楚。
这直接下半辈子財富自由生活富足了啊。
女生:同时我还是个灵活变通的人。
好说,一切都好说,有了这笔钱,她直接把全家接去国外生活也行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女生一边心中唾弃资本的力量,一边泪流满面地在內心大喊我就是资本家的旺財。
最终,冷冰冰的尊严和骨气变成了银行卡里烫手的余额。
“陆总……”
有人过来跟陆拾碰杯,从身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陆拾紧抿著唇,手一抬,一口闷了剩下的酒。
他接过名片收起来:“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公司的详细情况你可以跟这位孙杰孙经理了解一下,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陆拾把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的孙杰揪回来,把人推给他,自己则按著桌子起身。
“老板,你这就走了?”孙杰诧异。
陆拾心里在想別的事,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哲闻跟他不是一起来的,陆拾猜测沈哲闻衣服脏了一定先回去了。
刚才那名女生出来后也很快上了一辆专车,隨后消失不见。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陆拾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当然相信沈哲闻的人品和自制力,只是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
就像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东西別人也想要,而他其实是个很小气的人,別人在心里想想他管不著,可一旦表现出来,他就会忍不住格外在意。
况且像他这样的人上辈子在生意场上还有人想往他身边塞alpha,更何况沈哲闻。
难怪沈家不爱参加跟聚商行无关的社交活动。
会场內周围人说的话在耳边縈绕。
片刻后,他三步並两步地上楼,“哐”的一声把收在床下的行李箱拽出来,在地上摊开。
然后冷著脸打开衣柜,扔了几件常穿的衣服进去,紧接著目光转向床头。
充电器,丟进去,抑制剂阻隔贴,丟进去……
至於那些隨手放在床头小柜子上乱七八糟的小药盒,陆拾懒得用袋子装了,乾脆一股脑全扒拉进箱子里。
沈哲闻到家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看了眼。
置顶联繫人並没有新消息。
沈哲闻把手机盖了回去,刚要拿起掛在墙上的吹风机,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嘴。
沈哲闻:到家了吗?
二百五就这样看著沈哲闻每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手机,隔几分钟点一下微信,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等吹完了头髮,对方还是没有回覆。
沈哲闻捏了捏手指,点开对话框准备再发一条过去。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沈哲闻没点外卖,这里又是一梯一户没有电梯卡或者户主手机同意上不来。
不过沈哲闻很久之前就將电梯卡给了一个人。
二百五平缓地滑过去,准备开门,然而它刚往前滑动两米左右,旁边忽然掠过一道人影。
屏幕上,二百五的眼睛上下扫描。
人影是沈哲闻没错。
沈哲闻居然会自己亲自去开门?
居然不是理所当然地使唤它?!
沈哲闻腿长,大步走到门边。
一开门,陆拾嘴里很小声的碎碎念登时停住。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正在反覆背诵,可当看到沈哲闻这张脸的一瞬间,他张了张嘴,把刚才打好的腹稿忘差不多了。
沈哲闻扫了眼陆拾旁边的行李箱,眼底流动过微不可察的情绪。
被沈哲闻身体挡在后面的二百五“轰”的一下,系统疯狂旋转,屏闪了闪,快速浮现出几行小字。
【检测到空气中alpha信息素浓度上升百分之十,正向情绪占比百分百,数据波动过大,请注意控制情绪!】
然而,这些字陆拾在门外根本看不到。
陆拾揉了下耳朵,视线移向別处,最后落在脚边行李箱上。
他的手搭上行李箱的拉杆。
抬起脸,自以为镇定,实际上门口到电梯间这点地方薄荷气息胡乱窜来窜去。
“不是说同居吗,我考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