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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同居”、“共度余生”、“在怀里睡”这几个词仍止不住在脑子里盘旋。
    陆拾捏著筷子,仍在琢磨:“我真说过那样的话吗?”
    他总觉得就算自己喝醉了也不会这么直言不讳的吧……
    沈哲闻坐在他旁边,侧过身看他,眉梢微挑:“不打算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吗?”
    “也没有,就……让我想想。”陆拾慢吞吞嚼著嘴里的东西,艰难消化著这些信息。
    沈哲闻:“想什么?”
    陆拾:“我感觉现在脑子比之前清醒点了,说不定能记起昨晚的事。”
    沈哲闻:“……”
    沈哲闻眼皮一跳,垂眸,罕见地露出了平时思考难题时的表情,舌尖微微抵了下犬齿。
    陆拾要真想起昨晚的事,就会发现这些话都是他编的。
    陆拾正努力回忆著,在脑海中搜刮著昨晚的记忆。
    主要他自己也被自己这酒后发言惊著了,担心自己说更过分的话,也想知道自己在沈哲闻面前有没有露出丑態。
    但无论怎么回想,最后清晰的记忆都只停留在从饭店出来看见沈哲闻的那一刻,后面的事就跟一团迷雾似的,完全想不起来。
    陆拾轻晃了下脑袋,耳边忽然传来奇怪的细微水声,夹杂著电流的沙沙声。
    视线看向沈哲闻,发现沈哲闻靠在椅子上不知何时打开了手机,摆弄著手机里的录音软体。
    陆拾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后来细微的水声结束,两道同样有些沉重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下面的对话有点熟悉。
    “要我帮你吗……嗯……怎么帮?告诉我,我会按你说的做……再亲我一下……”
    陆拾双眼瞪大,这不是他中药那晚酒店的录音吗?
    陆拾本来胳膊搭在桌边,弓著身子懒洋洋的,现在倏地一下打直了身体。
    他下意识要去捂住旁边二百五的耳朵,但机器人好像没有状似耳朵的地方让他无从下手,他只能“啪嗒”一下挡住二百五的屏幕。
    “沈哲闻你干什么?”陆拾咬著牙,小声又急促地质问。
    当初他还想用钱跟沈哲闻把这录音买下来,结果沈哲闻不卖,要不是沈哲闻突然放出来,陆拾都快忘了这羞耻的一茬。
    沈哲闻將令人脸红心跳的录音暂停,握著手机的手垂下:“我只是忽然觉得要是昨晚也像这样录音,你就没办法抵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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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没心思想其他事了。
    他紧紧按著沈哲闻的手,生怕他再点开那个录音。
    身上源源不断冒著热气。
    二百五从陆拾捂在自己屏幕上的指缝中间扫描了一下陆拾,高超的红外感知系统让它亲眼看著陆拾脸上的温度从正常的三十六点五,缓缓往上升了零点几。
    “我知道了。”陆拾说,“没想抵赖,你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说完,他放开了盖在二百五屏幕上的手,躲闪的目光瞄了它两眼。
    同居也不是不行,他主要就是觉得每天当著二百五的面跟沈哲闻晚上进出同一个房间就有点尷尬。
    沈哲闻似是知道陆拾在想什么,顺著陆拾的目光,瞥了二百五一眼。
    二百五:“……”
    它明明什么错事都没干,怎么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呢?
    陆拾这一考虑就是一周。
    沈哲闻也不著急,十分有耐心,就是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准点问他睡了吗,如果陆拾正在忙没有及时回復,就非常有规律地隔半小时问一句。
    有时候陆拾忙工作,提前跟他说了一声,然后就把手机切了勿扰模式,所有消息和电话都发不进来那种,等中途休息的时候一看,手机上已经攒了好几条睡了吗。
    这让陆拾感觉自己像喜欢冷暴力的渣男。
    於是陆拾特地放下手头的事,挤出半小时准备专门陪男朋友。
    结果沈哲闻也没有特別的事情,只是嘱咐他早点休息,说了句晚安,一个人睡盖好被子,就没有下文了。
    好像在暗戳戳提醒他什么似的。
    甚至给人一种没事干故意来刷存在感的错觉。
    这天,沈哲闻回了趟沈家。
    沈先生正在后面的大院子里帮出门的沈夫人修剪花草,听说沈哲闻回来了,就给人叫了过去。
    沈先生手里拿著园艺小剪刀,对著沈夫人发给他的修剪教学视频仔细拨弄。
    “投资陆拾nox公司的所有流程都走完了?”沈先生问,“你打算投多少钱?”
    他是真没想到陆拾这孩子真能把公司开起来,听说还拿下了一个国外服装品牌的代理权。
    沈哲闻说道:“六千万。”
    沈先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投六个亿,没想到居然少个零。”
    陆拾的公司现在虽然小有名气了,但还是在底部徘徊,万一经歷个什么大风浪很有可能挺不过去。
    要是聚商行直接出手六个亿,就能直接把一个小公司托到安全区,这简直是无数创业者梦寐以求的事。
    “我不想他有太大压力,如果聚商行投资很多他会觉得我看不起他,他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施捨。
    “我评估过了,nox目前最高投资这么多,公事公办,才是对他最好的肯定。”
    沈先生哑然一瞬,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时候早点把聚商行完全交到你手里了。”
    沈哲闻並不吃他这套,毫不留情地拆穿:“是你自己不想上班,想早点彻底退休吧?”
    沈先生被儿子拆台也不恼,反而笑盈盈的:“我当年也是你这个年纪接手聚商行的,你要是说我,那就是在说你爷爷。你要是累了,有本事自己也培养个继承人来接班。”
    沈哲闻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如果他以后真有孩子的话,恐怕自己只会更难。
    先不说沈先生跟沈夫人,就沈老爷子、姜老爷子两位老人家就得爭著抢著给人宠上天,断不可能让宝贝重孙子或重孙女像他这样这么早接触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见沈哲闻不搭腔,沈先生生怕给人像沈落那样整逆反了,赶紧澄清:“当然我可不是催婚催育,隨你自己。”
    沈哲闻眼皮下垂:“你好像剪错地方了。”
    沈先生低头一看。
    他刚刚光顾著跟沈哲闻说话了,不小心给面前一个刚长出来的花苞剪了。
    沈先生顿时脸色大变:“快快快,拿胶水来给它粘上,这可是你妈最喜欢的一盆花。”
    沈落前几天刚被医院的病人做完一个重大手术,现在在家休息,沈哲闻从院子里进来喝水正好看见她。
    沈落注意到沈哲闻握在手里的手机。
    “哟,换新手机了?”
    等了这么多天终於有人问了。
    沈落最后那个“了”字还没结束,沈哲闻就开口:“陆拾送的。”
    沈落嘴角抽了抽,微笑:“……我就知道。”
    就在这时,家里一名佣人手里拿著两份邀请函,穿过门厅匆匆走了过来。
    两天后有一个酒会,主办方特地差人登门来送邀请函。
    沈落跟沈哲闻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
    沈落索然无味地把邀请函塞回佣人手里:“年年被拒,年年邀请,可真有毅力啊。”
    沈哲闻也不感兴趣,上流社会经常举办各种酒会晚宴,每个酒会晚宴都会给聚商行送邀请函,聚商行只会偶尔出席一两个重要的。
    佣人手里还有一张捲起来的牛皮纸,上面绑著红丝带。
    “这是今年其他受邀参加酒会的企业和个人名单。”佣人把捲纸展开。
    粗略估计大概有四五十家,都是些新兴公司。
    沈哲闻目光在“nox”上面停住。
    沈落也看到了。
    “陆拾跟他手底下的员工也会去?”沈落说道,“这么一看,今年邀请的好像都是些年轻人,没有那些老狐狸老油条。
    “也是,年轻人才有共同话题才更谈得来,说不定陆拾还能在酒会上找到几个知己。”
    佣人按照惯例將这些东西拿给少爷小姐看一眼,然后就准备把这些退给等在门外的人。
    他刚一转身。
    “等等。”
    自家少爷忽然开口把他叫住。
    沈哲闻缓缓上前,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抽走了一张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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