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长吐出一口烟圈,拿手指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成才这兵,枪法好,脑子活,尤其那个短跑。在七连那都是拔尖的。老七那小子平时尾巴翘得比天高,天天显摆他那几个宝贝疙瘩。这回怎么样?哈哈哈......”
何洪涛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著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半天没吭声。
他低头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慢吞吞喝了一口,这才抬起头。
“你是真觉得占便宜了?”何洪涛反问。
“那可不!”三连长一拍大腿,猛地坐直身子,“成才短跑可是全团出名的,射击也是拔尖。咱三连以后拿点成绩,那还不轻轻鬆鬆?”
何洪涛把茶缸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兵是个好兵,军事素质没得挑。”
何洪涛皱起眉头,语气挺严肃。
“但你动脑子想想,他为什么不在七连待著?七连是什么地方?全团的尖刀!他放著尖刀连不待,跑咱们这普通步兵连来,图什么?”
三连长愣了一下,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
“图转士官容易唄。”三连长接了一句,“七连竞爭大,他怕留不下。”
“对啊,为了转士官,他能拋下他当兵以来的第一个连队。”
何洪涛嘆了口气,指头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
“这兵的目的性太强了。他今天能把七连当跳板,明天就能把咱们三连当跳板。只要有更好的去处,他连犹豫都不会犹豫。”
三连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这兵心太干了,没点人情味。”何洪涛摇摇头,“路还长著呢,他这性子要是不打磨打磨,以后得栽大跟头。”
三连长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狠狠掐灭,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髮。
“嗨,老何啊,別想了。来了就是咱的兵。有的是时间琢磨他。”
……
天刚蒙蒙亮。
钢七连操场。
粗重的喘息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三班全员负重,正在绕著操场狂奔。
许三多跑在最前面,两条腿上各绑著沙袋,后背还背著个沉甸甸的背囊。
刘青紧紧跟在他侧后方,同样的装扮。
伍六一跑在另一侧,一样的操作,半步都不肯落下。
“快点快点!都没吃饭啊!”
刘青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回头扯著嗓子喊,“班副,你行不行啊?不行你把沙袋卸了,我替你背著!”
伍六一气得直咬牙。
“你少放屁!老子就是跑到吐血,也轮不到你来可怜!”
甘小寧在后面跑得直翻白眼,气喘吁吁地骂。
“刘青你个牲口……你特么自己卷就算了,非得拉著全班一起死啊!”
三班现在的整体体能和战术动作,比演习前又拔高了一大截。
关键是,这股风气根本剎不住。
三班这么往死里练,其他班长直接急眼了。
平时大家都是七连的尖子,凭什么你们三班天天开小灶?
於是,全连都跟著卷。
不到一个星期,整个钢七连全疯了。
熄灯號吹完,宿舍里全是做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的。
早上起床號还没响,操场上已经全是跑步的脚步声。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连隔壁的三连和六连都看傻眼了。
这天早上,六连长裹著军大衣,专门跑到操场边上观摩。
看著七连那帮兵背著沙袋嗷嗷叫著衝刺,六连长嚇得直咽唾沫。
“老七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演习输了一场,连命都不要了?”六连长嘀咕著,裹紧大衣赶紧溜了。
……
七连连部。
高城站在窗户边,看著操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乐得直哼小曲。
“老七,你別光顾著乐。”
洪兴国拿著两份文件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拍。
“团里刚下的通知,年底了,要搞文艺晚会。”
高城转过身,脸上的笑瞬间垮了。
“搞什么玩意?文艺晚会?”
高城一摆手,满脸嫌弃地走回办公桌前。
“咱们是野战部队,天天在泥里打滚的,搞什么文艺?不去不去,就说咱们训练紧,没空排练。”
洪兴国瞪了他一眼,拿手指敲著文件。
“这是团里的政治任务!王团长亲自定的规矩。每个连队必须出三个节目,还得是高质量的。”
高城烦躁地直挠头。
“老洪,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高城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
“咱们连这帮兵,你让他们上山打老虎都行,你让他们上台表演?那不跟耍猴一样吗?以前不都是大合唱吗?把那首《强军战歌》拉出来吼两嗓子得了。”
“不行。”洪兴国断然拒绝,“团里说了,今年不许再搞老三样。老歌合唱、诗朗诵、军体拳,这三个一律毙掉。必须有新意。”
高城一口烟直接呛在嗓子眼里,连连咳嗽。
“新意?我上哪给他们弄新意去?”
高城没好气地拍著桌子。
“总不能让伍六一上去表演单手劈砖吧?要不让刘青上去打套拳?唉,这个行!”
洪兴国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一脸无奈。
“打拳不还是军体拳那一套?团长说了要文艺!文艺懂不懂?”
洪兴国摆摆手。
“嗨,这事你別管了,我来安排。我这就去把各班班长叫来开会,把任务分派下去。群策群力嘛。”
高城乐得清閒,连连点头。
“行行行,政工方面你负责,我只管训练。”
半小时后,连部会议室。
各班班长围坐在会议桌旁,一个个愁眉苦脸。
洪兴国坐在主位上,把团里的要求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三个节目,咱们连必须拿出来。你们回去跟班里的兵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特长,明天把节目单报上来。”
一班长直抓头髮。
“指导员,我们班那几个全是大老粗,真不会唱歌跳舞啊。”
二班长跟著附和。
“是啊,这也太愁人了。要不我们班表演个蒙眼拆枪?”
“那叫军事技能展示,不叫文艺节目!”洪兴国没好气地打断。
史今坐在角落里,没说话,心里也在盘算著三班有谁能拿得出手。
散会后,史今拿著本子回到三班宿舍。
这会儿刚吃完午饭,三班的人正聚在宿舍里休息。
白铁军正拿著个扫把当吉他,在过道里摇头晃脑地瞎弹。
甘小寧在旁边拍著巴掌起鬨。
刘青靠在床头上,手里翻著本不知从哪弄来的《野外植被分布大全》,正津津有味地看著。
史今推门进来,把本子往桌上一扔。
“都別闹了,说个正事。”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白铁军赶紧把扫把放回门后。
“连里刚下的任务,年底团里搞文艺晚会,咱们连得出三个节目。指导员发话了,各班都得报节目上去。”
(我今年多大了,我还打光棍呢,我实岁30,虚31,晃32,毛33,即34,將35,要36,快37,就38,笨40的人了,我感觉我都快老了,我夜夜睡不踏实,整天迷迷瞪瞪的!相个亲怎么了?过去了啊!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