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问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盆冷水浇醒了。
白灵继续翻到下一个模块，屏幕上跳出了灵动-2在医疗影像分析方面的演示。
“灵动-2的医疗影像模块，可以在一分半钟內完成一套完整的早期肺癌筛查，检出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比国內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平均水平高出四个百分点。”
台下医疗行业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中年女人拿出手机拍了张屏幕上的数据，发给了谁。
然后是智能安防模块。
灵动-2可以在十万路监控摄像头中同时进行人脸识別和行为分析，误报率低於百分之零点零一。
然后是金融风控模块。
灵动-2可以在五秒內完成一家中型企业的信用风险评估，评估维度超过两百个，准確率比传统风控模型高出十二个百分点。
每一个模块的演示都伴隨著一组实打实的数据。
没有花哨的动画，没有夸张的宣传语，就是乾巴巴的数据对比和实时演示。
但正是这种乾巴巴的方式，让台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坐直了身子。
白灵翻到了最后一页演示。
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变了，不再是数据表格和生產线的三维模型，而是一段实时视频。
画面里是川一科技在京城分公司的实验室。
摄像头对著实验台上的一个机器人手臂。
那只手臂正在自主组装一个精密的电子元件，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停顿。
“这是灵动-2在精密製造领域的应用展示。画面中的机器人手臂由灵动-2完全自主控制，没有预设程序，没有人工干预。”
“灵动-2根据零部件的三维模型自动生成组装方案，实时调整机械臂的力度、角度和速度。”
画面里的机械臂完成了最后一个零件的组装，將成品放入检测台。
检测台上的绿灯亮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合格率百分之百”。
白灵抬起头来看著台下的观眾，语气不急不缓：“如果灵动-1是你们可以追赶的目標，那么灵动-2就是让你们绝望的现实。”
“因为灵动-2的核心能力不在於某一个具体功能的提升，而在於它具备了真正的自主学习能力。”
“它可以在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自动学习新的技能，自动適应新的环境，自动优化自身的运行效率。”
“这种能力带来的差距，不是投入更多的资金和人力就能弥补的。”
台下安静了大概有五六秒。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狠狠震住了之后、所有人都在消化信息的安静。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是华威海思的副总裁郑总。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站起来开始鼓掌。
他一带头，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从媒体席传到企业席，从国內嘉宾传到国外记者。
bbc的首席记者举著手机拍下了全场起立鼓掌的画面，cnn的记者已经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出了报导的第一句话。
“在华国杭城，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科技公司，用一场发布会让全球科技圈重新认识了华国ai。”
郑总鼓完了掌，偏头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被掌声盖住了大半，但口型很清楚。
“灵动-1的时候我们还能看懂。这个，我们已经看不懂了。”
与此同时，京城会场，盘古大脑的演示已经结束。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杭城会场，白灵正在展示灵动-2的自主学习模块。
两个画面在屏幕上一左一右同时呈现，右边是白灵在杭城会场的实时画面，左边是灵动-2在实验室里自主组装的机械臂。
华老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屏幕。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旁边的人都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在轻轻敲著，节奏很稳，像是在打著某种节拍。
军委那位將军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了。
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两页，字跡有些潦草，但最后一行写得很清楚：“建议加快盘古大脑全面部署进程，第一批节点优先覆盖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
坐在第三排的那几个穿便装的中年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人摘下耳机，用气声对旁边的人说：“零日漏洞识別零点三秒，主动防御架构，自主学习能力——这套系统一旦部署，常规网络攻击手段基本废了。”
旁边那人点了点头：“不是废了，是重新定义网络战。”
汪秘书坐在后排，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行字。
大屏幕上的画面又切回了杭城会场。
白灵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著灵动-2的logo和一行大字。
“让製造回归智慧”。
“接下来进入问答环节。”
白灵看了一眼台下的媒体席，“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举手提问。”
台下立刻举起了一大片手。
白灵先点了一个坐在第二排的外国记者，是路透社的驻华首席记者。
那个记者站起来，用流利的中文问：“白总，我的问题是关於灵动-2的自主学习能力。”
“您刚才说灵动-2可以在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自主学习和进化，这是否意味著它已经具备了某种程度的自我意识？川一科技如何確保这种能力不会失控？”
白灵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很好。首先我需要明確一点，灵动-2的自主学习能力是在预设的框架內运行的。”
“它可以在给定的任务范围內自动优化自己的算法，但它不会突破这个框架。”
“就像一台自动驾驶汽车，它可以在道路上自主行驶，但它不会自己决定去撞墙。”
台下有人笑了。
“其次，川一科技在灵动-2的底层架构中嵌入了三套独立的安全约束系统。”
“这三套系统互相监督，任何一套系统发现异常行为都会立刻触发安全协议，冻结灵动-2的所有自主行为。”
“这是技术上的一道死锁，不存在绕过或者失效的可能。”
路透社记者记了几笔，坐下来，另一个记者被点到了，是纽约时报的科技记者。
“白总，外界有声音认为，灵动-2的出现会对全球製造业的就业市场造成巨大衝击。”
“您刚才提到人力成本缩减了百分之八十，这是否意味著数以百万计的工人会因此失业？川一科技对此有什么应对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