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一在飞机上睡了一路，许川把她的靠枕收起来，又帮她把鞋穿好。
她现在的肚子弯不下腰，穿鞋这件事已经成了许川的日常任务。
陈知和温渝坐在后排。温渝从飞机起飞就在念叨，说林念一六个多月的肚子还坐飞机，胆子也太大了。
林念一说医生说了没事，温渝还是不放心，隔一会儿就问一次有没有不舒服。
林念一笑著说你再问我就不舒服了，温渝才闭嘴。
四个人取了行李往外走，杭城九月的风还是热的，从到达厅门口灌进来，跟京城那种乾燥的凉意完全不同。
林念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闻到桂花味了。
许川说机场哪来的桂花，林念一说过几天小区里就该开了。
走出机场，宋远已经等在停车场了，他那辆黑色奔驰停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人靠在车门上，看见许川一行人出来，远远地就举起手挥了一下。
走到跟前的时候宋远先看了一眼林念一的肚子，又看了看许川，说嫂子这肚子比你们走的时候又大了一圈。
林念一说双胞胎都这样，宋远帮他们把行李往后备箱里塞，动作很熟练，大概是这段时间没少帮白灵拎东西。
车上路之后宋远先把陈知和温渝送回了学校，后天才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但学校宿舍已经可以入住了。
温渝下车的时候又嘱咐了林念一一句，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別硬撑。
林念一说知道了，你都快赶上我妈了，温渝白了她一眼，拉著陈知往宿舍楼走了。
宋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问许川去哪，许川说去大平层，先把东西放下。
来到大平层，林念一进门换了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於回家啦，熟悉的味道，真好！”
张姨已经提前过来了，厨房里燉著排骨汤，香味从半开的门里飘出来。
许川把行李箱拖进主臥，出来的时候林念一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肚子上，眼睛闭著。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膝盖上，给她揉脚踝。
她的脚踝比之前肿了一些，医生说双胞胎孕妇到了中晚期脚肿是正常的，多按摩多抬高就好了。
“还是休学一段时间吧。”许川说。
林念一睁开眼睛看著他。
“我问过辅导员了，可以办暂缓入学。等生完孩子，身体恢復了再回去上课，最多耽误半年。”
林念一摇了摇头，许川没再劝。他们之前聊过这个话题，在京城的时候温渝劝了好几次，林念一都没鬆口。
林念一把手放在肚子上，手指轻轻画著圈，说：“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身体真的没事，医生也说了可以正常上课。”
“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我们结婚了，不会有人说閒话，每天就上几节课，其他时间有张姨照顾，你也在杭城。完全可以的。”
许川看著林念一，发现这丫头比他想的要坚强。
前世她因为这个孩子吃了很多苦，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被辅导员找谈话，被同学孤立。
那时候她一个人扛著，身边没有许川，也没有温渝，没有张姨，没有现在这一切，她还是把书读完了，虽然过程很苦。
现在不一样了，全校都知道林念一和许川结婚了，教导主任还在他们的婚礼上喝了酒。
没人会说什么，也没人敢说什么，她的身体状况也比前世好得多，从怀孕到现在没有严重的孕吐，每次產检指標都正常。
张姨每天变著花样做饭，温渝隔三差五来陪她，许川大部分时间都在杭城，有什么事隨时能到。
“行。”
许川说，“但是有一条，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马上请假回家，別硬撑。”
林念一笑著点了点头。
张姨端著排骨汤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又摆了两副碗筷。
林念一坐到餐桌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说张姨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姨笑著说不是我手艺好，是排骨好。
吃完饭许川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下公司的事。
白灵发了一份月度报告过来，灵动系列的企业客户已经签了五十多家，医疗影像和智能安防两个方向的商业化推进速度比预期快。
赵远山在京城那边的盘古大脑前期开发也进展顺利，底层架构搭了大半。
周铭在邮件里提了一句，说有几家投资机构还在坚持不懈地打电话，都被他挡回去了。
许川把报告看完，回了白灵一封简短的邮件，合上笔记本电脑。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林念一已经洗好澡了，换了一身宽鬆的家居裙，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的头髮还没完全乾，用毛巾包著。
许川拿了吹风机过来，坐在床边帮她吹头髮。
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湿湿的，凉凉的。林念一闭著眼睛，手机放在一边，安静地让他吹。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嗡嗡响著，窗外钱塘江上的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吹乾了头髮，林念一躺下来，侧著身子，脸埋在枕头里。
许川把被子给她盖好，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来。
月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许川哥哥。”
“嗯。”
“后天开学，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回去上课，同学们会不会觉得奇怪。”
许川想了想，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还是我，又没变成別人。”
林念一笑了一下，把手搭在他胸口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均匀了，手指也不再动了。
许川躺在黑暗里，看著天花板。后天开学，这个学期他几乎没有课了，主要是毕业论文和实习。
公司那边白灵坐镇，他不用每天去，京城那边有赵远山和张毅，他也放心。
这个学期他打算把时间多放在家里，林念一的预產期在一月下旬。
还有不到五个月，这个家里就会多两个小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