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你傻了吧！”
秦璐往前迈了一步，红色裙摆隨著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她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著温渝，嘴角掛著一个轻蔑到骨子里的笑。
“我人多，我和你单挑？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呵呵！”
秦璐话音刚落，身后的李穆华和另外两个男的都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李穆华笑完了还摇了摇头，看著温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温渝，你平时挺聪明的，今天怎么犯糊涂了？单挑这种话，那是小学生打架才说的词儿。”
几个人一边笑一边往前围了一步。
三个男的站在秦璐左右，把温渝和林念一半围在路灯杆前面，几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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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看见这阵势，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小声嘀咕著。
“要不咱们报警吧。”
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別多事，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李穆华其实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往前围这一步，纯粹是做做样子。
温渝是温家独女，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公安部，都不是好惹的主。
真要是动了手，別说他李穆华兜不住，就是秦家也得掂量掂量。
他就想嚇唬嚇唬这两个女的，让温渝知道厉害，嘴上占点便宜也就完了。
另外两个男的也是这个心思。
戴眼镜的瘦高个叫刘志明，家里做建材生意的，跟秦家有些业务往来。
穿黑色卫衣的平头叫张涛，他爸在部委里是个副处长，平时跟著秦璐混吃混喝，出风头的时候往前冲，真有事的时候往后缩。
两个人都是京圈里那种常见的跟班角色，谁强跟谁站一块，但谁也不愿意真给自己惹麻烦。
张涛甚至已经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人群外扫了一圈，心里盘算著万一温家那两个哥哥突然冒出来该怎么跑。
但秦璐不是这么想的。
她从看到温渝的第一眼起，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
秦家在杭城吃了大亏，秦守被送进去的时候她就在京城。
隔著电话听说自己堂弟被人整了，秦家在长三角的地盘被陈家温家江家联手瓜分了大半，她气得摔了一个茶杯。
后来秦老太爷三令五申，不准秦家子弟去找去找麻烦，说时机不到，说要从长计议。
老爷子的话在秦家就是圣旨，秦家上下没人敢明著违抗。
但秦璐憋了这么多天的火，今天在王府井碰上温渝，一下子全烧起来了。
动手她不敢，但羞辱人这种事，她有的是办法。
温渝不好欺负，她嘴皮子厉害，背后还有温家和陈家撑腰，跟她正面交锋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温渝身后护著的那个女的……
秦璐的目光越过温渝的肩膀，落在林念一身上。
那个穿浅灰色孕妇裙的女人，挺著个肚子站在路灯杆前面，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另一只手被温渝攥在身后。
秦璐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女的她没见过，不是京圈的人。
温渝这么护著她，说明关係不一般，但再怎么说也不是温家的人。
欺负她，温家没有直接出头的理由，陈家更不会管这种閒事。
再说了，一个孕妇，能有什么反击能力？
秦璐往旁边绕了一步，温渝立刻横移半步，重新挡在她前面。
“秦璐，你別找事。”
温渝的声音压低了，语气里没有刚才那种泼辣的劲头，反而多了一层更冷的东西。
“你跟我吵，我陪你吵。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秦璐看著温渝那个紧张的样子，心里更得意了。
“哟，这么紧张？她是你什么人啊？又不是你亲妹子。”
“也不是你家里人，你护得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呢。”
秦璐歪著头，越过温渝的胳膊，直直地看著林念一，嘴角那个笑容又甜又毒。
“喂，那个谁，你叫林念一是吧？我看你挺著个肚子怪辛苦的，站了这么久腿酸不酸？要不你过来，我请你喝杯奶茶？”
林念一没有理她，只是把手机攥得更紧了，屏幕上许川的回覆亮著。
“我到了”。
秦璐见她不说话，更来劲了。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从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嚇得说不出话了？”
“我跟你说，京城的奶茶比你们小地方的好喝多了，一杯好几十呢，你平时喝不起吧？”
李穆华在旁边皱了皱眉，轻轻拉了秦璐的袖子一下，低声说了句“差不多行了”。
他心里清楚，羞辱温渝是一回事，为难一个孕妇是另一回事。
这事儿传出去，丟的不是温渝的脸，是他的脸。
秦璐一把甩开他的手，头都没回。
“你拉我干嘛？我说错了吗？她就是小地方来的。她那个老公叫什么来著？许川？”
“搞了个什么破公司，在网上出了点小名，就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我跟你说，杭城来的在京城就是乡巴佬，赚再多钱也就是个暴发户。”
秦璐说到“暴发户”三个字的时候声调拔高了半拍，像是在舞台上演戏一样。
还特意往周围看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著三个字。
“瞧不起。”
“还有你。”
秦璐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重新锁在林念一身上。
“你一个孕妇，不在家好好养著，跑到王府井来凑什么热闹？你老公呢？是不是忙著在科学院吹牛，没空管你？”
“我听说是去科学院了，呵呵！”
“我跟你说，科学院那种地方不是他那种野路子能进去的，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人家赶出来了，灰溜溜地回杭城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你再说一句。”
这四个字不是温渝说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进来，不大，但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著压著忽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
